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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什么老？”表哥抬手在她头顶揉了一把，“你就是小姑娘，和小的时候一样，幼稚得很。”
分明已没什么接触，每次相见，表哥还是能够笃定乔子枫是幼稚的。这让乔子枫感到莫名。早几年，她会因此而不服气，可到眼下，却是说不出来的愉悦。
火化结束，舅舅捧着骨灰盒走在前面，一行人，长长的队伍，坐上大巴车，回到老宅子。
骨灰盒要在家中放三日，供子孙吊唁。
大家哭得极凶，唢呐的声音穿透力极强，乔子枫披麻戴孝，随表哥动而动，在屋子里绕圈，磕头，喊着哭。
仪式结束，又是吃饭和打麻将。
乔子枫不会打麻将，吃了饭，去帮忙刷碗。她主动请缨后，其他的人都撒了手。碗太多，她不急不慢地刷着，等她扶着发酸的腰站起来时，才发现竟然刷了一个小时。
回到客房里，她找到手机，沈琛南还没给她回电话。她便给他发去：“今天忙吗？”
“不忙。”沈琛南很快回复。
乔子枫趴在床上，又打：“这几天好好吃饭了吗？”
一句话还没发出去，沈琛南迅速发来：“我这边还有其他的事，一会联系你。”
乔子枫：“好呀。”
放下手机，她躺倒，戴上眼罩，准备午睡一会。她太困了。
刚躺了一会，她听到有人进门的声音。
“坐一下。”是李春丽。
“子枫她男朋友回来吗？”是外婆。
俩人都顾虑到睡觉的乔子枫，刻意压低了嗓音。
“回不来，在国外，没那么方便，过年也没回来。”
“子枫不小了吧？二十……”
“二十六了。”
“他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快了吧，他们自己都不着急，我们着急也没用。那个男孩我看着还蛮好的，挺靠谱的，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不着急结婚。”
两个人在床边坐下，乔子枫察觉到床下陷的动静。她直挺挺地躺着，不敢动。
“年轻人，他们都有自己的打算，你不要老催她。”外婆柔和道。
也不知为何，外婆是那样温柔的人，李春丽却是如此的暴躁。
“我也没怎么催她，就是偶尔想起来了，就讲一下，我要是不讲，她自己不着急的。”
“结了婚，也就那样。生活在一起的时候，那么多矛盾，这人一走啊，心里还是会空落落的。你爸在的时候，我就总想着，和他在一起，就老吵架，两个人过不到一块去，就惦记着什么时候是个头。现在到头了，心里还不是滋味。”
“毕竟那么多年。”
“是啊，那么多年，那么多年都过去了。他这一辈子，就是自私，只顾着自己，走都要走在我前面。”
“人这一辈子，真是快啊，眨眼间就没了。”
“你还早呢，我才是要没了。”
……
不知何时睡去的，睁眼时，天已经黑了。乔子枫昏昏沉沉地爬起来，打开灯。楼下人声鼎沸，橘黄的灯光在四处朦胧。
乡下没有那么多高挂的霓虹，黑了便是黑透了，甚至辨不出前方是何物。
手机屏幕上显示有几个未接来电。
是沈琛南的号码。
是沈琛南国内的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