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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一句，一人一筷子，转眼间，沈琛南满碗都是菜，堆成一座小山。
他慢慢地吃，时不时应上几句。他本来就饭量不多，又来者不拒，结束时，差点撑吐。
“你傻啊？她们给你夹，你就吃？”将男朋友解救出来后，乔子枫恨铁不成钢地数落道。又不是小孩子了，明明也不是个不懂得拒绝的人，却还落得如此窘境。
沈琛南委屈：“盛情难却。”
鉴于沈琛南难受，俩人决定散步消食，也是为了躲避那些亲戚们的再一轮嘘寒问暖。
不比城市里到了晚上还是灯火通明，乡下四处漆黑。沈琛南牵着乔子枫，走在道边。
“说吧，你怎么回来了？”乔子枫慢吞吞地走。
沈琛南反问：“你怎么不告诉我？”
虽是心虚，乔子枫还是装作有理的样子：“我是打算要和你说的，可是你总是不接我电话。”
“那时候我在睡觉。”沈琛南一本正经地解释道，语气里饱含歉意。
见对方态度过好，乔子枫反倒有些羞愧，“其实我也没有怪你的意思。”她继续往前，突然被身后的力量牵制住。
沈琛南拉着她，停住脚步，然后一声不吭地抱住她。
“你怎么啦？”乔子枫莫名。
沈琛南动了动嘴，没出声，又摇摇头。
分明是无声的，这一刹那，乔子枫却好像听到他的心声——
“不要难过，我在这。”
“我不难过。”乔子枫仰起脸来，鬼使神差地说道：“这两天，我都掉不下一滴泪来。”
她望着沈琛南，又道：“我只是……始终觉得是在做梦，什么都假假的，好好的一个人，怎么说没就没了呢？我只是想不明白，死亡是什么，活着又是什么？我其实对我的外公没什么太深刻的感情的，他这个人很偏心的，在我妈那一代，他就偏心我舅舅。到我们这一代，他又偏心我弟弟。可是，我还是会想起来那零星的几件事，就是他对我好的那几件事。像是过年的时候，他会给我塞压岁钱，我都多大的人了，他还给我塞压岁钱，我说我不要，他就让我外婆给我。他说我多大了，也都该拿压岁钱。”
“那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外公已经走了。前一天，他还拉着我的手，他的手真是太粗糙了，就像砂纸似的，磨得我手很疼。我很害怕那种场合，不知道自己可以说什么，可又觉得自己必须要说点什么。然后我就说了，我都想不起来自己说了什么，我就记得他握着我的感觉。然后，他和我说了什么，可是我听不懂。你知道吧，就是含糊不清的。”
她喘了口气。
奇怪，这两天，她的情绪克制得很好。现在的她，又是在做什么呢？
当沈琛南静默地抱住她时，她突然就有了强烈的倾诉欲望，她有很多要说的话，想要说给沈琛南听。
“我知道。”沈琛南应了一声。
“沈琛南，我一直觉得那是假的，可是我的理智是知道的，这都是真的。”她埋进沈琛南的怀里，声音透过衣服传出，闷闷的，“沈琛南，我的外公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