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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牛不说话了，一直坚持到丫鬟买回来吃的，狼吞虎咽满嘴流油之后，这才抬头看向明如玉。
“那爆竹，是从猎场直接运到锦瓷窑附近交给我的，没有备案，也没有入城，所以不被人察觉。”二牛道。
明如玉挑了挑眉，看他说的煞有其事的样子，应该不像是在作假。可是母亲为何要炸了锦瓷窑？就为了让明家瓷窑的生意好起来？
可谁不知道，明似锦只要不死，炸掉十个锦瓷窑都没用。
她第一次觉得向来精明的娘亲，也有做蠢事的时候。
她抱着试一试的态度问二牛道，“那你知道明夫人为何要炸锦瓷窑？”
二牛却不告诉她，“我要见夫人。”
“我是明如玉，她女儿，你见我也是一样的。”
“不行。”
现在除了明夫人，他谁也不信，只有绑在一条船上的蚂蚱，才是最安心的。
“行，跟我来吧。”
明如玉从后门将二牛带进去，之前开门的婆子一看到衣衫褴褛的他，顿时黑了脸，“小姐，这人是谁，好脏。”
明如玉挑眉，一想也是，这么臭这么脏，娘亲看着也不会开心，便随口道，“让他洗漱，给他一身干净的衣裳，然后带到我娘亲院中吧。”
刚好可以借着这个时间点，去找一找母亲探探口风。
她来到明夫人的院子，明夫人正在院子里晒冬日里难得一见的阳光，那微微突显的肚子让明如玉总是忍不住想要多看两眼。
那里面的一出来，她在这明家就没有了立足之地，看来得早早谋一条生路了。
之前是想过要杀死，可后来一想，她迟早要离开，要是明家没了根，那岂不是她以后也没了依仗？所以，她开始盼着自己有个弟弟，被她从小控制到大的亲弟弟，一个承安伯的身份。
“玉儿。”明夫人朝着她招招手，“快来坐下。刚才听王嫲嫲说你去瓷器店了，还以为你没在，专门让人给你留了亲戚带来的燕窝，我让人去给你做。”
什么亲戚，不就是关家人么。那关家人不知道最近怎么回事，忽然对母亲这个庶女好了起来。
“事事无常必有妖，娘亲你对关家人防备着一些。”明如玉道。
明夫人呵呵一笑，“没事，关家人不会小家子气到给吃的里面下毒，她们要是想要我死，犯不着用这种手段。”
也是，关家盘踞渊都这么些年，苏家都倒了，也没见他们家起什么大风大浪。看来，除了皇宫，关家才是最值得依仗的。
“母亲，我刚才其实是碰到了一个人，才回来的。”
“噢，是谁呀。”
“他说，他叫二牛。”
“什么！”
明夫人猛然睁开眼睛，半坐起身，将手拍在石桌上，“他说他叫什么？”
“二牛。”明如玉眨巴眨巴眼睛。
“真的？他现在在什么地方。”明夫人心尖一颤一颤的，不是说二牛被徐靖羡抓了，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哎呀娘，我骗您做什么，说是来找您的，我看他太脏了，便留在后院里，打算让他洗漱一番再来。”
明如玉仔仔细细观察着明夫人的脸色，见她神色紧张，又一直握着手，心中顿时了然，母亲肯定心中有鬼。
她适时地说道，“二牛说锦瓷窑爆炸，是您让他做的。”
咣当一声。
明夫人端茶的手一抖，茶杯落地，热水泼在冰凉的石板上，冒着白色的雾气，而她愣在原地。
这个蠢货，尽管跑来找她了，若是被徐靖羡的人跟踪，岂不是明家都要完？
“快，带我去见他。”
“娘，难道他说的是真的？可您为什么要炸瓷窑啊，明似锦死了不是更好？”明如玉添油加醋道。
明夫人瞪了她一眼，“我何尝不想让明似锦真的死了？本来算的好好的，只要她不回锦园，第二日开烧窑的一定是她。结果那一日，她有事走了，就那么躲过了一劫……”
原来如此，明如玉终于想通了。她现在知道，自己的这份狠戾是跟了谁，原来娘亲骨子里并不像平日里这么温良。
“放心吧娘亲，看二牛的样子，似乎没有被人跟踪，否则这会儿就已经有人上门来找我们麻烦了。”
她安慰着明夫人。
明夫人想想也是，心定了下来，深吸一口气，让明如玉扶着他去见二牛。
二牛一见到明夫人就咋呼呼道，“明夫人，我已经按照你说的去做了，如今东窗事发，我已经不能留在这里了，你给我钱，我走。”
他想的就是这么简单，只要明夫人给钱，他对山里的路又熟悉，离开这里不是什么难事。
明夫人淡淡睨了他一眼，拿钱走人的确是个好办法。可万一他再次被人抓住，一来二去难免不会把她供出来。
只有死人，才不会将秘密说出去。
思及此，她瞧瞧朝着身后的王嫲嫲打了个手势，自己却笑盈盈的上前去，“你真的愿意离开？这可真是了却了我一桩心事。你要多少钱，你说。”
明如玉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道姜到底还是老的辣。
二牛着实没想过自己要多少钱，可以想到父亲昨晚拿给那两个侍卫的老婆本，他就红了眼，总不能比那些还少吧。
“一百两银子，少一分都不行。”
二牛丝毫不觉得自己狮子大开口，不过是要了老婆本的五倍数量，凭借着明家的彩礼，这一点儿不过是九牛一毛。
明夫人听了后，倒是没有生气，如沐春风道，“好。我这就给你。”
“等等。”二牛喊道。
明夫人皱了皱眉，难道他要贪心不足蛇吞象了？
“我不要银票。”二牛道。
拿了银票，还要去兑换，更容易被人认出来，“你给我一张五十的银票，其余的给我换成碎银和铜钱。”
果然不是个蠢东西，怪不得能悄无声息将爆竹放入烧窑。
明夫人点头道，“好。”
二牛等了很久，吃了午饭晚饭，天都快黑了，明夫人才让人拿了钱给他，叮嘱他道，“走了之后，千万千万不要回来！”
“好，一言为定，此事两清。”二牛拿钱就走。
明如玉从后面出来，到明夫人身侧，娇滴滴问道，“母亲，您真的放他走？”
明夫人淡淡一笑，“怎么可能。”
说着回头问王嫲嫲，“都准备好了？”
“好了，只要二牛出城，就活不到明天。”
明如玉立马明白过来，母亲这是已经做好了斩草除根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