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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4章途探毒源惊水患，夜窥湖墟感邪澜(第1/2页)
陆登科检查了男童的口腔和呕吐物残留气味，又用银针探了探男童胃部区域。
银针拔出，针尖呈现一种诡异的暗蓝色。
“是中毒！”陆登科低声道，“但非寻常鱼毒或河豚毒。这蓝色……有点像金属中毒，又混杂了某种生物毒素。”
上官拨弦立刻取出随身携带的解毒药丸，用水化开，小心灌入男童口中。
同时，她取出银针，快速刺入男童人中、内关、足三里等穴位，护住心脉，刺激生机。
男童的呼吸似乎稍微平稳了一点点，但脸色依旧难看。
“需要更对症的解药。”上官拨弦对陆登科道，“取我们的药箱来，另外，问问掌柜，最近这附近河里，有没有类似的事情发生？”
陆登科立刻去取药箱。
萧止焰则看向掌柜和周围住客。
一个本地口音的商人犹豫着开口道：“这位爷，不瞒您说，最近这运河里，是有点邪门。不光鱼有时会翻肚死，连偶尔喝多了河水的牲口，也会病恹恹的。大家都说……是河伯发怒，或者有水鬼作祟。”
河伯发怒？
水鬼作祟？
上官拨弦和萧止焰心中同时升起疑云。
这症状，这传言……会不会与归墟遗民有关？
他们是否在沿途水域，也做了什么手脚？
“这位娘子，你捡鱼的河边，具体在哪个位置？”上官拨弦问妇人。
妇人指了个方向，就在客栈下游不到二里的一处河湾。
“阿箬，虞曦，你们照顾孩子，协助陆神医配药。”上官拨弦起身，“止焰，我们去河边看看。”
“我陪你们去。”白无垢不知何时也下了楼。
三人带上两名影卫，出了客栈，沿河向下游走去。
夜色已深，河风带着水腥气。
月光下，运河水面泛着粼粼波光，看似平静。
来到妇人所说的河湾，此处水流相对平缓，岸边水草丛生。
上官拨弦点燃火折子，仔细查看岸边和水面。
很快，她发现了一些不寻常的痕迹。
靠近岸边的水草上，附着一些暗绿色的、类似苔藓但又更加粘稠的絮状物。
水面某些地方，漂浮着极细微的、彩色的油膜，与长安井水中发现的类似，但更淡，更分散。
她用小琉璃瓶取了点水和絮状物样本。
白无垢则蹲下身，侧耳倾听河水流动的声音，又用手指蘸了点水，在鼻尖嗅闻。
“水里有东西。”白无垢缓缓道，“很淡，但确实存在。一种……低频的震动，像是从水底传来的。还有，水的气味，除了正常的河泥腥，似乎夹杂了一丝……硫磺和腐败物的混合气味。”
水底传来低频震动？
上官拨弦想起地听筒，难道他们在水底也埋设了类似的东西？或者……是其他装置？
“影守，下水看看，小心。”萧止焰下令。
精通水性的影守脱下外衣，悄然潜入河中。
不多时，两人浮出水面，手中各拿着一件东西。
一件是半个巴掌大小、锈迹斑斑的黄铜圆盘，边缘有孔洞，连接着断裂的绳索。
另一件，则是一块暗沉沉的、拳头大小的石头，表面粗糙，但隐隐有极其微弱的紫色斑点。
“水下约一丈深处，有木桩残留，挂着这种铜盘，不止一个。这石头是在铜盘附近找到的，摸上去有点凉。”影守汇报。
上官拨弦接过铜盘和石头。
铜盘结构简单，像是某种发声或共振装置，随着水流冲击，可能会发出特定频率的声波。
而那块石头……她凑近火折子细看，那些紫色斑点，与紫魄晶的光泽十分相似，但含量极低，混杂在普通岩石中。
“是紫魄晶的伴生矿，或者……是含有微量紫魄晶成分的矿石。”白无垢判断，“这东西埋在水底，加上那种铜盘……可能是想缓慢释放紫魄晶的阴寒能量，并利用水流声波，影响经过这片水域的生物？或者……污染水源？”
“就像他们在长安井水里投毒一样，只不过换成了更大范围的水域，手段更隐蔽，效果更缓慢。”萧止焰声音冰冷，“他们在沿途主要水道做手脚，是想制造更大范围的恐慌和疾病，消耗沿途州县的医疗资源，干扰物资运输，为太湖的仪式创造更‘理想’的环境？”
“很可能。”上官拨弦面色凝重，“我们必须通知沿途官府，严密监测河道水质，打捞清除这些装置。同时，加快行程，尽早赶到太湖，阻止他们更疯狂的行动。”
回到客栈，陆登科已配出缓解男孩症状的药，孩子情况暂时稳定，但余毒未清，需要持续治疗。
上官拨弦将河边发现告知众人，大家心情更加沉重。
对手的触角，比想象的伸得更长，手段也更防不胜防。
次日，车队继续出发，但速度加快。
同时，萧止焰以靖王名义，签发密令，通过沿途驿站，紧急送往运河沿线各州县，警告河道污染风险，要求立即组织排查清理。
他们不再停留义诊，日夜兼程。
两日后，苏州城在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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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江南名城，在秋日阳光下，小桥流水，粉墙黛瓦，繁华富庶。
但特别稽查司众人，却无暇欣赏这“人间天堂”的景致。
按照约定，他们在城西一家名为“悦来”的老字号客栈，与先期抵达的李阡陌汇合。
客栈后院一间僻静的上房内。
李阡陌早已等候多时。
他一身蜀锦常服，少了些王爷的威严，多了几分江南士子的风雅，但眉宇间带着明显的疲惫和忧虑。
见到萧止焰和上官拨弦，他眼睛一亮，快步迎上。
“靖王兄，上官大人，你们可算到了！”
简单寒暄后，立刻切入正题。
李阡陌铺开一张精心绘制的太湖周边详细地图，上面用不同颜色标注了许多记号。
“这是我这几日，结合武妙音的情报网和我自己探查，整理出的情况。”李阡陌指着地图，“归墟之眼，大致在西山岛东南方向约五里的一片水域，当地人称为‘鬼漩涡’。那里常年雾气不散，水流诡异，渔船不敢靠近。”
“祭坛布置点，目前发现三处。”他指向湖边三个位置，“一处位于西山岛南岸的隐秘山洞，据说是‘水魅’的主要据点，防守最严。一处在东山岛北侧芦苇荡深处，那里地形复杂，易守难攻。还有一处……在湖心一座很小的荒岛‘螺髻洲’上，需要船只才能到达。”
“黑巫族的人，主要聚集在东山岛祭坛附近。他们带来了一些古怪的法器，似乎在布置某种阵法。”
“另外，”李阡陌顿了顿，“关于‘传讯鱼’，我们跟踪了几次，发现它们最终游向的，是太湖连通长江的出水口方向。但具体接应点在哪里，尚未查明。苏婉儿说，每次传讯，鱼腹中的密信都用一种特殊的油纸密封，防水且只有特定药水才能显影，无法中途截获解读。”
信息很多，局势复杂。
“我们的人手如何？”萧止焰问。
“武妙音可以提供一批可靠的好手，约五十人，熟悉水性和本地情况。”李阡陌道，“我带来的蜀王府护卫，有三十精锐。另外，苏州刺史张柬之是可靠之人，他已暗中调集了两百水军好手和船只，听候调遣，但为避免打草惊蛇，目前分散驻扎在湖周边渔村。”
“加起来不到三百人……”上官拨弦沉吟，“对方在太湖经营日久，且有黑巫族助阵，人数恐怕不止于此。强攻硬取，胜算不大，且可能逼他们提前启动仪式或狗急跳墙。”
“必须智取。”萧止焰道，“首先，要进一步摸清三处祭坛的虚实，确定核心祭坛是哪一处，仪式具体如何举行，关键器物（如镇海鼎、可能需要的星脉之血替代品等）藏于何处。其次，找到并切断他们的通讯和补给线，尤其是河北方向的联系。最后，制定周详计划，在仪式启动前或启动时，一举摧毁核心，擒杀首脑。”
“我需要亲自去‘鬼漩涡’附近看看。”上官拨弦道，“或许能感应到什么。”
“太危险了！”李阡陌和萧止焰几乎同时反对。
“那片水域情况不明，且有归墟遗民巡逻。”李阡陌急道。
“我有分寸，不会靠太近。”上官拨弦坚持，“乘小船，夜间去，只在边缘观察。阿箬的蛊虫可以先行探路。我需要亲身感受那里的地脉和能量波动，这对判断仪式规模和破解方法至关重要。”
萧止焰知道她决定的事很难更改，且她说的确有道理。
他沉吟片刻：“我陪你去。”
“我也去。”李阡陌道，“我对太湖水域还算熟悉。”
“不行，目标太大。”上官拨弦摇头，“止焰和我，加上阿箬，再带两名精通操舟和潜水的影守即可。人少便于隐蔽。王爷，您和虞曦、白先生、陆神医留在此处，继续分析情报，准备应对之策。另外，请武妙音姑娘设法，看能否从苏婉儿那里，弄到更具体的仪式流程或破解之法。”
李阡陌还想说什么，但见上官拨弦神色坚决，萧止焰也已同意，只好作罢。
“那你们务必小心！”
当夜，月隐星稀。
太湖浩渺，夜雾渐起。
一艘不起眼的小渔船，从西山岛附近一处隐蔽的河汉悄然滑出，驶向那被称为“鬼漩涡”的神秘水域。
船上，上官拨弦、萧止焰、阿箬，以及两名影守高手，皆身着黑色水靠，屏息凝神。
阿箬放出数只“水息蛊”，潜入前方水中探路。
小船借着夜色和雾气的掩护，如同幽灵般，缓缓靠近。
越是接近那片水域，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阴冷起来。
水面上，雾气越发浓郁，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水流也变得诡异，时而平静，时而出现不规则的漩涡。
空气中，隐隐传来一种极低频的、仿佛来自深水之下的嗡鸣，听得人心头发慌。
上官拨弦闭目凝神，将感知提升到极致。
她感觉到，这片水域下方的地脉，异常活跃，却又混乱驳杂，仿佛被什么东西强行扭曲、攫取着能量。
一种阴冷、晦暗、带着强烈吸引和毁灭意味的力量，正在水下深处，缓缓凝聚、发酵。
就像……一个沉睡的恶魔，正在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