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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才松了一口气,正要起身,却听一旁苏钰沉声道,“你知道是何人所为?”
她转过身来看了他一眼,思忖片刻,随即答道:“倒也不是全然能确定,只不过此事若要闹起来,只怕不好,我心中已有数,一切等我查明了之后再说也不迟。”
她在说谎。
苏钰眯着眼睛看了她一会儿,她虽然装的很淡定,但是她诚然是在说谎,她心中想必已知道这人是谁,却不肯告诉他。
这是在……保护对方么?
明玥在他的目光之下颇有几分窘迫,并不想让他知道自己心中的想法,顿了顿之后咬着牙道:“你还睡不睡觉了?问个没完!”
见她突然发怒,脸颊红晕的模样,苏钰忍不住失笑,这丫头是在转移话题,不过见她窘然害羞的模样,他心里头倒是愉悦起来,这才站起身来轻轻地笑道:“既娘子这般心急,那为夫还是就寝吧。”
明玥脸涨得通红,却被他钳住手腕往床榻上拖去,挣脱不开,只得被人牢牢地困在怀里,窘迫之下心急道:“我、我还没好全呢……”
“知道你还没好全呢,不过是睡觉罢了,你吭哧什么?”苏钰眼带笑意地看着她脸颊红红的模样,语气中带着几分揶揄地将她搂在怀中,很体贴地盖上了薄被来。
明玥恼羞成怒,如何听不出来他话语中故意的语气,抬手便锤了他一拳,苏钰吃痛,却攥住了她的拳头,俯下身语带威胁地道:“力气倒是挺大,看样子也是好的差不多了。不如……”
遮盖在她面前的阴影骤然离开,她睁开眼睛,才看见苏钰仰躺在床榻上,笑得乐不可支。她气不打一处来,翻身便拿着软枕用力地锤在他身上,不过对于苏钰来说,不过是毛毛雨罢了。
听着里头的吵闹,折柳和玉笛都捂着嘴偷偷地笑了起来,悄悄地退了下去。
里面热闹了好一会儿,苏钰这才抬起手来按住了她,低声含笑道:“好了,不闹了,听话,再过一会儿,我可这就……”
话中的暗示意味太过明显,明玥悚然一惊,倒也不敢乱动了。
看着她呆呆的模样,苏钰闷笑出声,随后在她额上轻轻地亲了亲,这才躺下低声道:“听话,再闹我可真就不能保证了。”
明玥脸红成一片,这才没骨气地不动弹了,顿了一会儿,听着他的气息渐渐归于平静,她才想起了什么似的,道:“对了,有一个东西得给你瞧瞧。”
苏钰微愣,见她爬起身来,从床头的小柜上取出一个信封来,眸色登时便黯淡了下来。
明玥将信纸递在他面前,犹豫了片刻低声道:“这是她给你最后写的,你应该知道的。”
谁知苏钰并未伸手去接,顿了顿之后只是抬起头来看着她,“你已经看过了罢!便你来告诉我写的是什么就是了。”
明玥一愣,看着他平静的模样,想了想之后低声道:“她最后的话,无论如何,你也该瞧瞧才是。”
见她执意递过来,苏钰微微默然了片刻,随后才抬起手来接过信封,拆开来就着一旁的灯火看了起来。
明玥抿了抿唇,像是放下心中的一块大石头似的,默默躺在一侧,不过一会儿,苏钰就看完了,随后收起了信纸之后默然不语。
尽管如此,她也能察觉出他身上散发出的忧郁和愧疚气息来,想了想之后轻轻地拽住了他的衣袖,苏钰回过头来,盈盈烛火下,明玥神色坦然无伪,光风霁月,对此事并无什么芥蒂的模样。
苏钰知道她不是故意做出这样的态度,而是她本就是这样的人,想到这里,不由得轻轻笑了起来。
她低声道:“你不要太难过,她若是知道,想必也不会安心。”
只能说明玥实在不知男女情事,连安慰都带着几分直来直去,语气虽然真挚,但是说话颇有几分僵硬,透出些笨拙来,苏钰心中苦笑,却也无可奈何,只伸手抱住了她,将她揽入怀中,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明玥伏在他胳膊上,实则姿势有点不大舒服,偷偷地动了动身体,这才听他缓缓地开口道:“我与她相识是早些年了,她在万花楼里日子过得并不好。”
明玥轻轻动了动睫毛,她虽不能想象,却也能勉强察觉出来,程婉婉是乐姬出身,可偏又生的清丽动人,在那样的地方卖艺不卖身,自会引来觊觎无数。
便是这般,他们二人相识,英雄救美的戏码不少见,程婉婉的反应也很正常,可苏钰却并非是寻常的英雄,他纨绔风流,寻花问柳,声名狼藉,却只是他的表象,他私下里掩饰的那些才是真正的自己。
程婉婉看到了外在,一心托付,苏钰甚至在在万花楼中大开手笔,叫她只唯他一人侍奉,便是寻常的事情不弹唱曲子也能过活。
时人都说这世子爷是喜欢上她了,她命可真好,她也在这样的奉承和羡慕中飘飘然了起来,甚至还想着便是日后自己赎身,就是成了他没有名分的外室,也是甘愿的,只要能侍奉他就是好的。
可两人相熟之后,她才觉出不对来,苏钰并非纵情嗜欲之人,在她面前的模样也是冷静自持,时常还说些她听不懂的话,虽然这样,她还是一往情深地喜欢他,深觉他是待她不同的。
能从困境之中救出她,便是那一眼,她早就迷失了自己,她知道他另有大事,可也为这个不同,她仍旧甘之如饴。
在万花楼这样的地方,他们原本的日子也是很美好的,苏钰也曾想过为她赎身,可事情还未了,大局还未定,他只能借着这个由头来掩饰自己其他的行为。
后来,她被夺去,苏钰一直寻找她,程婉婉也并没有让他失望,究其根底,实则是程婉婉并不知他在做些什么,刘权几欲杀死她的时候,她却有了身孕。
接下来的一切便都一一上演,明玥眨着眼睛静静地听着,她能听得出来苏钰语气之中的歉疚。
他对于程婉婉有情分,却也只不过是限于两人曾欢爱一场,且怜她身世,那些宠爱之中实则掺杂的更多的是利用,利用她遮掩自己的事,利用她瞒过天下人的眼睛,利用她的柔情似水和温柔体贴。
他是悔的么?诚然是,可至始至终他也只是想过让她衣食无忧,安稳度日,却从未想过回应她的情分。
苏钰说到了尾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随后扭过头来看着她低低地道:“是我误了她一生。”
明玥微微舒了一口气,并不觉得心中如何,程婉婉的悲惨他们都心知肚明,便是这样一个人获得这样的结果,未尝不是解脱。
她犹豫着抬起手来,拍了拍苏钰的肩膀,示意安慰,苏钰察觉到她的动作,忍不住轻轻地笑了笑,随后才扭过头去低声道:“如今她安葬在何处?”
明玥低声答道:“便在京郊西山下头的园子里。”
苏钰轻轻地点了点头,京郊西山下风景优美,且那处本也就是墓地,她便是到了地下也不会太过孤单。
他握住明玥的手,轻轻地蹭了蹭她的额头,“我负她终生,便是下辈子也难还,便是日后我们也是要葬在一处的。”
明玥一阵窘迫,这个时候来说这个,岂不是有些煞风景?顿了顿之后她垂着眼睛道:“放心吧,她会找到另一个爱她如命的人的。”
“就像我对你一样。”苏钰眼也不眨地迅速接上话头。
明玥终于放弃和他讨论这么严肃的事情了,白了他一眼,背过了身,决定不去理会他。
苏钰在她背后轻笑了一声,随后倒也没见他如何动作,只是平躺下来,顿了好一会儿之后才道:“若有下辈子,她会过得好的。”
明玥微不可闻地点了点头,这是他们两个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说起程婉婉,那个美丽却悲惨的女子,用力爱过一个人,却终究所爱非良人,命运不曾厚待过她,而到了最后她却依然成为了那个温柔干净的女子。
接下来的日子就平静多了,苏钰回府的事情很快就传开了,可瞧着侯府里头并未闹开,也没出什么动静,心下不由得都十分奇怪。
莫不是两人如今倒是好了?众说纷纭中,苏钰并未理会闲言碎语,只平日里照常出门,晚上却是早早回府,一副洗心革面浪子回头的模样。
这事传到了明家,明夫人和明德高兴的紧,彼此对视一眼却并未多说什么,而明璟腿伤早就好了,因了差事还未回复,镇日在家中逗弄逗弄儿子,练练武艺,日子过得甚是平静,听说这事心中也是替明玥高兴的紧。
只有宋语墨瞧出来其中的门道,看着明璟一副被蒙在鼓里欢喜不已的模样,只是浅笑不语,心中却也期望着明玥的日子能过的越来越好。
若不是她,自己怕是遭受了不少磨难,更还有自己的宝贝儿子,如今冰雪可爱,健康结实,如今已很会爬了,瞧着儿子生龙活虎的模样,她心里头就对明玥再添了一份感谢。
翠玉阁原本还想来要账如何的,谁知苏钰回京没多久,翠玉阁竟被查封了,后来才查出来里头的账目颇有几分猫腻,和苏钰的官司自也不了了之了。
九王爷也愈发的高调,宠爱自己的未婚妻满城皆知,在这样的大环境下,镇南侯府在八卦风头上退居二线,为九王府让位。
如今京里头闹腾的最厉害的怕不是镇南侯府,而是顾家和九王府了。时人都十分疑惑,九王爷如何看上这么一个孤女,可顾小柒人虽然低调,但行事可是一点都不低调,生意做得愈发大。
明玥瞧着她每回送过来的银子,都是十分厚实的,不由得笑了起来,想了两日之后,便决定拿出银子来整顿族务,买下一处宅子来,辟作学堂之用,不计身份尊贵与否,都可入学读书。
此举也福及了不少苏氏族人,镇南侯府虽然煊赫尊贵,但苏氏一族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便有不少人家禀明了详情,家中子女也都可入书塾读书,束脩也低的紧。
如此一来,苏氏族中不少人都纷纷夸赞明玥的所为,只把苏樊氏等人给气得脸红脖子粗,若是明玥在苏家立住脚跟,若是苏钰和明玥再这般下去,他们如何能夺得爵位?
祥安苑中气氛一片低沉,苏樊氏咬牙切齿,恨意不休,苏铃满脸不快,苏雷照旧摆出他无可奈何不知如何是好的表情,应承着妻子的怒气。
“若是这么下去,还能了得?不、不成!我一定得想个法子才成!”苏樊氏胸腔中几乎都要爆裂开来,忍了忍怒气,咬牙说着,声音中满满都是阴狠。
苏铃噘着嘴道:“如今那院子看的更是跟铁栅栏似的,咱们如何下得了手?”
“咱们下不了手,可未必有的人不会下手。”苏樊氏轻轻地笑了起来,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胸有成竹起来。
祁家宅邸中,西苑里一片狼藉,屋子里更是遍地都是被打碎的瓷片,散落一地,瞧着就十分骇人,明珊满脸怒色地坐在一旁,手上还有淋漓的鲜血,不住地滑落下来。
祥云已吓得不知所措,跪在一旁满眼惊慌害怕地看着她。
“你们竟然如此对我,竟然如此对我……好,好,好,既你们感情如此要好,那我就让你们死的痛快!便是死了也能做一对**妻!”她满眼都是浓烈的恨意,声音中也带着嘶哑。
祥云战战兢兢地站起来,这样的明珊她还是第一次见,便是往常就算她生气时也不过是愈发冷然罢了,可是眼下却犹如疯了的野兽一般,实在骇人的紧。
“夫、夫人,您息怒,这般多的东西若是扎伤了自己,可如何是好?奴婢这就去……”
话还没有说完,明珊猛然抬起头来看着她的目光中也带着愤怒无比,“不许叫我夫人!”
祥云吓了一跳,只觉得浑身的汗毛都似竖了起来,看着她骇人的模样,几快哭出来了,结结巴巴地道:“不叫夫人,那、那……姑娘,您……”
“你说,是不是明褚氏派你来监视我的,她送你来陪嫁,是不是别有目的?!”明珊登时站起身来,拿过手旁的一个物件没有看就砸了过去,祥云满脸惊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