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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他侧过头去看向刘权,微笑道:“大人,眼前这位便是镇南侯府世子妃了。”
刘权动了动眉头,掩下眸中的惊艳,不过心中还带着诧异和震惊来,明玥仍旧坐在车马之中,掀起的帘子也是阻碍,半掩了她的身形,只在火光照耀下,也能将她的面容尽收眼底。
便是与她相比之下,程婉婉的那般姿色不过只能算是中上,便是他阅女无数,见过不少美人,可也不像眼前这女子一般,只随随便便一抬眼就让人屏住呼吸,生怕惊住了她似的。
便是她脸上挂着冷淡之意,也让人生不起气来,反而还带着几分怜惜和欢喜,恨不得将世上的所有珍宝都捧在她面前,若能得她一笑,便是什么都值得了。
听见王晟的话,刘权从思绪中抽出神来,想起今日来的要事,心中更是一阵兴奋,他半扬起下巴来,看向明玥,“你便是镇南侯府世子妃明氏?”
“正是本宫,外面何人?”明玥不急不恼,只依旧淡淡地坐在车马中,姿态淡然,开口问道,声音虽不高,却也带着几分威严,让人不由得一怔。
一旁瞧着这般阵势有些惊吓的玉笛和绿绦见状,不由得也是松了一口气,在明玥身边,她们不知为何,总能觉得安心。
刘权皱了皱眉,随后冷然道:“今日京中出了事,有贼人偷了贵重的物品,本官奉命追查,可是那贼人到了镇南侯府府外便没了踪迹,此事怕是与镇南侯府有关,今日便要进门仔细去搜查一番,只可恨侯府大门紧闭,不肯叫我等进入,这般情形,可是抗旨不遵么?”
他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刻意的冷然,沉沉地坠入众人的耳朵之中,绿绦和玉笛也是震惊不已,惊讶地看向明玥。
怪道今日侯府没有人前来请世子妃回府,世子也不见踪影,原来竟是这个情形,若是早知道,世子妃便待在娘家不回府,说不得也能避了一场灾祸。
明玥听见这话,没有说话,刘权皱了皱眉,一旁的王晟少见明玥这般沉默不语的时候,心中更是兴奋不已,大吼道:“明玥!你速令侯府开门,大人要进府搜查,难不成你们想抗旨不遵,抵抗圣命吗?!”
声音高高地传了过来,回荡了侯府上空,余音袅袅,和火把上的松油一起猎猎作响,说出去半晌,车马中仍旧没有什么动静。
刘权的脸色愈发难看,而王晟眼中的兴奋程度却是愈发的浓厚,目中几是带了精光,他巴不得明玥再这般下去,要是这样的话,她的罪名只会越来越重!
侯府门前气氛胶着,刘权统领京畿卫立在对面,火把熊熊,气势汹汹,看那架势定要闯入镇南侯府彻底搜查不可,而另一边却是数十飞骑卫,牢牢地护卫在明玥的车马前面,面容肃穆,严阵以待。
若是他们敢率先动手,伤了世子妃,那镇南侯府门前今日便要有人血溅当场,他们拼死也要护着世子妃和她肚子里的小世子不可。
而侯府院墙之内,却又是另一番光景,听见明玥到来,载福叫苦不迭,世子妃怎么这会儿回来了?半晌没有见人回府,苏顺儿又来传了话,说是世子和世子妃回头一道回府,可时间久未见二人,他们以为二人已是得了消息,在明家按兵不动,保全自身。
谁知世子妃却恰好回了府,还是孤身一人,这可怎么是好?
刘权带领的京畿卫已来了半个时辰,一直在门外叫嚣,只说有贼人在镇南侯府之中,他们奉命追查,要侯府大开府门,以便让京畿卫彻底搜查。
就这等货色,他们还不放在眼里,便是刘琼在朝中执掌半壁江山,可镇南侯府也不是纸糊的,让他们一通话就乖乖地开了门,那也是笑话。
载福禀明了苏霆和苏夫人之后,苏霆只不过冷笑了两声,叫他们紧闭房门,若是敢强攻,就下手绝不留情。
载福本就想这么做,便领着府卫在门严阵以待,不计是前门还是后门,就连和南园相接的偏门都安置了守卫,只要他们敢多做些什么,他们就立马反击。
而门外的那些人也只不过是叫嚣的厉害,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动作,若是这般,他们便只当野狗在门外乱吠,可谁知世子妃竟突然回府了,还是在门外和他们正好撞上。
载福趴在门边听了好一会儿,察觉出明玥身边也并非只有三两个人,这才松了一口气,回过头来苏霆和苏夫人已是接到了传话,急匆匆而来。
两人相互搀扶着走上台阶,众人赶紧行礼,只听着外面火把的声音依旧熊熊,却没听什么人声,苏霆沉声问道:“外面怎么样了?”
载福将先前的事情简单地说了个大概,苏霆和苏夫人对视一眼,咬了咬牙,刚下令道:“开门,迎世子妃入府。”
载福面色一顿,心中何尝不知,这若是开了府门,只怕又是一阵好的闹腾,可相比之下,却不能将世子妃一人留在门外,他低低地应了一声,刚要招呼人前去扛起栓门的门条,却听见外面突地传来一道清凉淡然的声音来,声音虽然不高,在夜色的一片寂静之中,却是让人听得极清。
“侯府之中没有刘大人所说的贼人,大人寻错了地方,去别处寻罢。”
声音很淡,也并没有什么恼怒之意,却是清清淡淡之中自带一股威严,让人心中一顿。听见这话,众人都不由自主地静了下来,便是那几个去开门的也顿住了身形。
明玥缓缓地从车马之中走了出来,明威亲自扶着她下了车马,她站定之后,身形袅袅,衣摆微扬,虽是大着肚子,却是别有一番气势,只侧眼看了一眼刘权之后,只开口说了这么一句话,随后才扭过头来站在一旁。
飞骑卫亦是依旧站在明玥周围,是个保护的姿势,听见这话,王晟脸上露出一抹怒意来,“我等追查至此,岂是你说没有就没有的?快些打开府门,如若不然,逃脱了贼人,便唯镇南侯府是问!”
明玥挑了挑眉,看样子是要打持久战了,幸好她从娘家回来的时候还用过些东西,她转过头来道:“去拿把椅子过来。”
绿绦和玉笛一愣,绿绦不解其意,倒是玉笛反应快,飞快地跑到车马前,将一张椅子从里面拽了出来,随后一溜烟跑了过来。
整个动作都在两方的注视之下完成,绿绦忍不住暗暗佩服,若是她,还不一定能不能做成这般模样呢?这般严肃的气氛,只怕她都走不动路。
明玥赞许地拍了拍玉笛的肩膀,绿绦也暗自佩服,到底是将军府出来的,性子里都带着几分悍勇。
不过依明玥看来,玉笛只不过是缺根筋罢了,她才不管什么害怕不害怕的,她心里只有一桩事,明玥在,就没有人敢明目张胆地欺负她,是以这才大胆。
众人都不解其意地看着明玥,不知是何缘故,明玥抬起头来看着王晟淡然地笑道:“本宫说了不在就不在,你们捉不到贼人,那是在此耽搁拖怠甚久的缘故,若是陛下得知,要是问的恐怕也不是镇南侯府。”
听见这话,王晟脸色铁青,怒不可遏,“你——”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另一道声音打断了,刘权眉头微皱,眼眸微眯,身上散发出一股危险的气息来,目不转睛看着明玥的模样,像是毒蛇看见了猎物,他慢悠悠地道:“世子妃此话本官虽有几分相信,可没有彻查清楚之前,自不能断言,世子妃不也是刚从娘家回来么,怎么对侯府的事情知道的这么清楚?依我看,还是让我等进去搜查一番,才可保镇南侯府的清誉。”
明玥嗤地笑了一声,低声吩咐了一句什么,刘权没有听清,却见她抬起头来和他一般慢悠悠的语气道:“本宫说没有就是没有,若是刘大人真想搜查镇南侯府,便将圣令拿出来一瞧吧。镇南侯府自开国之日便有了,岂是随意之人擅入的,那般岂不是堕了侯府的威严,皇家的威名,刘大人,你说呢?”
听见这话,刘权的面色也忍不住难看了几分,明玥这话明晃晃地在讽刺他们还不够格踏入镇南侯府的地界,区区一个京畿卫统领,也是没有资格的。
王晟当即大怒道:“你敢嘲讽朝廷命官!好大的胆子!你知不知道眼前这是谁?”
“住嘴!”话还没有说完,刘权便是一声怒喝,眸光不善地看向王晟,这蠢货,一点用处都没有,简直就是个废物。
明玥听见两人的声音,随后轻轻地笑了起来,像是很愉悦的模样,“你的意思是眼前的人便等同于圣令了?”
听见这话,王晟才知道自己的话错在哪里,不由得面色一顿,半是胆怯半是畏惧地看了看刘权。
若是这般说,岂不是将刘大人和宫里头那位置于危险之地,他先前还没有反应过来,刘权呵斥他的时候还有几分莫名其妙,听见明玥的话,这才明白过来,一时面如土色,不敢再多说什么。
“世子妃说笑,本官何德何能,能自比圣令?只不过此事要紧的很,还请世子妃行个方便,逃脱的贼人有造反之嫌,若有包庇维护着,自以同党论处!”刘权眼中露出几抹冷意来,随后驱马刚要上前,却见有人在侯府门前摆了一把凳子。
明玥缓步地踱步过去,悠悠然地立在他面前,随后才淡淡地道:“本宫以为刘大人的话是虚妄,镇南侯府一向对陛下忠心耿耿,决计不会窝藏逃犯,更不会与人结党谋反,刘大人找错地方了。”
见她还是这么淡淡的语气,态度却是不容置疑的拒绝,刘权脸上的怒气愈发严重,声音也恼了起来,“是与不是,一查便知,世子妃难道不敢叫我等搜查么?”
强逼不成,如今倒使上激将法了,明玥勾了勾唇角,嘲讽地笑了笑,随后在众目睽睽之下,便在门前的椅子上坐了下来,轻轻地抚了抚肚子,这才抬起眼来看着刘权淡然道:“本宫说了多次,这里没有大人要找的逃犯。”
“明玥!你真当镇南侯府厉害不成!若是胆敢造反谋乱,一样都是灭族之罪,你这般推脱,定是有窝藏之嫌,你真当我不敢冲进去拿人不成?”刘权大喝一声,看着明玥直直地道。
明玥冷笑起来,什么都还没有定论,他便似是笃定了镇南侯府有人,便是在话语上就将镇南侯府推到了一个不利的位置上,她冷笑一声,厉声喝道:“飞骑卫!”
“属下在!”震耳欲聋的声音响彻云霄,明威领头,几有数十之众的飞骑卫当即大喝一声,气势也丝毫不弱。
“今日本宫在此,谁敢擅闯镇南侯府一步,踏上这台阶一步,格杀勿论!”明玥冷冷地看着刘权,声音丝毫不带波澜,却是一股慑人的威势扑面而来,就是立在对面不远处的众京畿卫都忍不住为之一肃。
听见这话,飞骑卫都骄傲地挺起了胸膛,手上牢牢地把持着剑柄,虎视眈眈地看着眼前的众人,那模样似是他们不管谁有个异动,便要血溅当场。
这般气势登时便镇住了众人,京畿卫等也面面相觑,不知所措,明家的飞骑卫威名早就在外,只不过后来明德被削了兵权还有将军之位,不可擅养府兵,明家飞骑卫便舍了这名字,继续留在明家当差。
可明玥就不同了,明玥带来的飞骑卫是出嫁之时,那时明德还是平原将军,飞骑卫更是明家的一大特点,在明德的率领下护驾有功,便是先帝都赞誉过的,她手下的飞骑卫却是丝毫不曾减弱。
这名字赫赫威名,人人不敬上几分,瞧着这般威势,不少人面色都变了,便是刘权也是目瞪口呆,目光阴鸷至极。
“世子妃这是当真要抗旨了?”
“本宫说了,若要搜查,便那圣令而来,依着刘大人的本事,还没有资格踏入镇南侯府半步。”明玥抬起头来,面上冷淡至极,态度却是说明了一切。
王晟瞧着这般情形,也吓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若是真要在镇南侯府前闹起来,只怕他们也吃不了兜着走,此事本就是故意前来找事的,若是别的人家,便是寻不到贼人,只说是京畿卫奉命追凶也就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