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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钰坐在一旁,看着她的眼睛,过了片刻之后道:“就是为了你和遗哥儿的安全,才让人好生看管起来,明玥不会跑,等她回来之后再说便是。”
程婉婉浑身一震,便跌坐在了地上,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嘴唇颤抖了起来。苏霖抬眼看了一眼苏钰,随后缓缓地沉下眼睑,若有所思起来。
回到毓熙院中,东西是一早收拾好了,绿绦得了消息,还未来得及震惊自己竟成了下毒的嫌疑人,就得赶紧收拾东西,前往将军府。
一行人收拾好了之后,很快地出了门,门房自也不敢拦着,趁着启程之前,苏顺儿瞧着众人不注意,走到了车马下面,那车马正是折柳和玉笛几个所乘,四下看了看之后低声说了两句之后,便迅速地退走。
明玥一马当先坐在马上,一挥马鞭便往将军府而去,马车紧跟其后,不过半个时辰之后,明玥先行到了将军府门口。
因了明夫人治下森严,下人们都还是尽忠职守,门房处的管事也站在原地,瞧见她回来,欣喜过望,“大小姐!”
明玥翻身下马,左右看了一眼,还是从众人眼中瞧出些惶惑之色来,抿了抿唇之后径自往前走去,“少夫人怎么了?”
眼下要紧的事情是宋语墨的生产,这生产上的事情,若有不慎,便是在鬼门关来回的事情,管事闻言赶忙道:“本来都好好的,太医来请平安脉,也说少夫人的胎位很正,生产没有大碍,谁知道今日便有人传了消息出来,说是少将军在骁骑营中突然坠马,伤势颇为严重,少夫人一惊,致使气息不顺,这才成了眼下的局面。”
一路上说着话,便走到了内院之中,到了内院中,便听见里头呼喊声和脚步声乱成一团,下人仆妇们进进出出,捧着水盆子和毛巾一趟一趟地来回走动,有的满是血水,瞧着骇人的紧。
宋语墨极尽痛苦的声音不时从屋子里传来,撕心裂肺的听着就骇人的紧,明玥快走两步,刚要进内,却被门外的婆子给拦住了,“大小姐可不敢进去!到底你还未生养,夫人已在里头陪着少夫人了,您便留在外头罢!”
明玥心急如焚,听见这话,心中倒也明白,眼下将军府内外交困,明夫人自然知道宋语墨的生产是顶为要紧的事情,这才连自己丈夫和儿子都暂时放在一旁。
明玥并不懂生产之事,她这会儿回来正是最好的,也能安定众人的心。
她缓缓地舒了一口气,想了片刻思索,明德一直在兵马司中,而明璟领着骁骑营,平日里无事便是操练,怎么会好端端的坠马?
她思索着正要叫明义进来,眼角余光却瞧见一个丫头手上端着热水盆子,脚步匆匆地往外走,她心念一闪,厉声喝道:“站住!”
那丫头吓了一跳,手中的盆子当啷一声就落了地,热水顷刻间就泼洒在地面上,连带着前后的几个丫头也吓了一跳。
看着那丫头的面容,明玥眯了眯眼睛,随后上前道:“你端着这盆子干什么去?”
丫头抬起头来,脸上满是慌乱,过了片刻之后才惊慌地道:“我、我……给少夫人送热水。”
“送热水?”明玥冷冷地看着她,随后轻轻抬了抬手,一侧的侍卫便都围拢上来,那丫头脸上更是露出几分惊慌害怕的神色来,“别人都是往屋子里送,你端着热水出来,到底要做什么?”
丫头这才脸上茫然了起来,明玥冷冷地看着她,见她神色一动,露出一抹决然的神色时,当机立断地便上前将她的下巴扭的脱了臼,一颗黑色的药丸咕噜掉了出来。
一种侍卫瞧着不对,当即便上前将她按压住,双手反绑地推在明玥面前。
明玥看了她一眼,觉得并不如何眼熟,皱眉了片刻之后,一旁的明义低声道:“世子妃,这是少夫人的陪房丫头。”
明玥这才点了点头,森然道:“你在少夫人房中都做了什么?”
丫头下巴脱臼,难以说出话来,面上却露出一抹决然来,明玥冷声笑道:“你不说,我也有办法,来人,把她押到柴房里关起来,等少夫人生产之后再行发落。”
到底是宋家的人,就算是奸细,她不好随意处置。
左右侍卫立时听令,将那丫头带走,明玥抬头看着惨呼声不断的屋子里,隐约还传来婆子们的声音,“……少夫人,少夫人用些力气啊,用些力气……”
若是此刻贸贸然告诉她们这些事情,只怕还要惊了宋语墨生产,她犹豫片刻,当机立断地抬头叫胭脂带着折柳进去,一应将生产所用之物都给换下来。
这丫头不得近前,只能在别的东西上下手了,如今赶紧换掉才是正事。
胭脂也瞧着适才的情形惊骇的紧,哪儿有不从之理,当即便带着折柳进去,将东西通通给换了下来,内室之中宋语墨生产正在紧要关头,哪里还能理会得了外头的情形。
待将东西都替换出来之后,折柳和胭脂已累得满头大汗了,也不顾形象地跌坐在一旁,明玥看着地上的物什,叫人赶紧将东西拿去仔细查验。
明义应声,挥手叫飞骑卫将东西都带走,过了片刻之后,明玥转头四顾,“明威大哥呢?”
胭脂抬头道:“将军的消息传来,夫人便叫明威去查探了,这会儿还没回来。”
正说着话,却听见外头传来脚步声,因了不能进内院,是下人前来禀报的,明玥闻言便走了出去,外院中,明威立在一旁正焦灼地来回踱步。
听见声音,抬头见是明玥,眼底也说不上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愈发担忧了起来,良久之后低声道:“世子妃,外头说的是将军被宣召入宫,却被陛下扣在宫中了。”
“什么?”明玥眼眸一缩,明威直接用的便是扣在宫中,而不是留在宫中,那明德的处境便已是一目了然了,“这是为何?”
明威摇了摇头,随后缓缓道:“毫无头绪,不知为何,就是兵马司中的人也只知道明德将军奉诏入宫,而不知是为何事?”
明玥顿了顿,声音发冷,“是谁宣的旨?”
明威一愣,过了一会儿才倒吸一口冷气,“姑娘的意思是……”
明玥颓然地舒了一口气,揉了揉额心,随后缓缓低声道:“既然如此,宫里的事情却不是我们能置喙的,可是哥哥呢?”
明威听了明玥的话,前后思索片刻,眼中随即露出一抹怒火来,“少爷诚然是在骁骑营坠马,伤的不轻,只是并没有性命之忧,我已去瞧过了,军医已在诊治了,只是不好挪动,这才不得回府来。”
明玥心中安定不少,明璟没有出事这就很好,想来明威缜密,应该会留下人手好好保护明璟的,她缓缓地舒了一口气,点了点头,抬起头来转目四望之后,随即深吸一口气,开始调令众人严守门户,其他下人自顾忙碌自己的,只是若有什么不妥,便直接来报胭脂即可。
胭脂领命而去,明威和明义也转过身去,明玥说完了这一切,才觉得肩头处微微有些松散,身上顷刻间便被汗水浸透。
适才慌忙和紧张之间,身体都绷紧起来,这会儿才缓缓松散出来,她觉得身上一阵黏腻和凉意,随后便没有多说什么,只带着折柳回房换衣裳。
拂剑轩中一切摆设都还如往昔一般,她换好衣裳怔怔坐了片刻,父兄如今都出了事,家中便只有她来顶着了,而镇南侯府中,事事都凑到一处,到底是巧合还是故意?
折柳将她的钗环放好,随后扭过头来,犹豫地低声说道:“世子妃,咱们走的时候,苏顺儿来传话,只说了一句模糊不清的,奴婢也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明玥抬起头来,微微讶异,“什么意思?”
折柳舒了一口气,顿了顿之后纠结着道:“好似是说……家中之事要世子妃放心处置,不过急流勇退也不是什么坏事。”
明玥闻言一怔,“就是这些?”
折柳想了想,随后确定地点了点头,“就是这些。”那会儿车马即将出行,苏顺儿几乎是趴在车窗上压低了声音说的,说完了话就跳了下去,她还没来得及多问什么,车马就开始往前走去了。
明玥缓缓沉思下来,面上的平静却并不能掩饰出她眼中的思索,眼睛不停地动来动去,过了良久之后眼中骤然一亮,随后这才点头道:“我知道了。”
折柳挠挠脑袋,世子妃这么快就知道了,可她到现在还不明白呢?顿了顿之后,便扶着明玥往外走去,出了拂剑轩,往宋语墨的院子走去,刚走到门边的时候就听见里头传来欢喜的声音,“生了生了!”
掺杂着刚刚降世的婴儿哭声,夜色渐渐地笼罩了下来,天边闪烁起几颗星子来,明玥抬起头来脸上露出欢喜,院子中的诸人也是大喜过望,这从申时一直到亥时,过程虽然凶险,可到底是平平安安地生下了孩子。
明玥眼中带笑,大声道:“诸位都辛苦了,有赏!”
满院子的丫头婆子都笑着跪下谢恩,明玥缓步走了进去,走到门边,就见婆子怀中抱着一个襁褓走了出来,满脸笑容地道:“回世子妃,少夫人生了个少爷,母子均安。”
明玥低下头去,看向那襁褓中的婴孩。小小的婴孩适才已苦过一阵了,声音大的几乎能把屋顶震翻,宣示着他来到这个世上有多么不容易。
红红皱皱的模样此刻眼睛紧闭着,小小的手掌半屈着,歪着小脑袋睡着觉。
明玥心中涌过一阵暖意来,轻轻地亲了亲那孩子,随后这才低声道:“既洗好了,抱去给少夫人罢!”
婆子笑着应了一声,赶紧转身进了房门中,房中此刻陷入了一片宁静之中,宋语墨因为生产脱力过多,此刻正昏昏沉沉地睡着,而一旁的软榻上,明夫人也是疲惫不堪,累得不轻的模样。
屋子里的血腥之气已被手脚麻利的众人都收拾好了,虽还未能除尽,却也比适才的情形好上很多了。
明玥进了门,左右看着都井井有条,预备下的东西也都排上了用场,这才松了一口气,她轻轻地握住了明夫人的手,目光中隐有泪光闪动,随后片刻之后才缓缓道:“娘照顾嫂嫂也累了,还是回去休息吧,这里还有我。”
明夫人艰难地睁开眼睛,看着明玥,神色中先是一喜再是一悲,“玥儿,你爹爹和……”
明玥轻轻地按住她的唇,往后看去,见宋语墨依旧沉沉地睡着,这才低声道:“我已经知道了,明威大哥已来回话,都没有大碍,您别担心了,先回去歇歇吧。”
“可是……”明夫人很显然放心不下,她生于世家,嫁给了勋贵之家,怎么能不知道这其中的门道?
明玥见她还不肯放弃,笑眯眯地道:“嫂嫂已给你生了个大胖孙子,你不好好歇着,回头谁来抱?”
听见这个,明夫人脸上的神色才是一松,露出一抹由衷的高兴,明玥笑眯眯地又同她说了两句,随后便叫弯刀将她扶回了正堂中,好好休息才是。
送走了明夫人,明玥这才松了口气,也觉得累的紧,绿绦看在眼里,心疼不已,便扶着她到了偏房中,歇息一二。
偏房中没有什么床榻,明玥便靠在湘妃榻上缓缓睡着了,将军府此刻才渐渐陷入了一片宁静之中。
城南的祁家中,明珊手中捧着玉瓷杯盏站在高台之上,缓缓地笑着看向外头,这是祁家之中唯一的两层楼阁,是做赏月之用。
眼下虽然是三月阳春,可夜风还是冷的,且也不是什么赏月之节,天上只闪烁着几颗稀疏的性子,便是连月色都不曾有。
她仰头看了一会儿,嘴角缓缓露出几抹笑意来,不多时身后传来些许动静。
她扭过头去,见祁渊拾阶而上立在身后,轻笑道:“老爷来做什么?”
祁渊看也不看她,只同样立在窗边,看着远处的某一个方向,过了片刻之后才道:“看你想看的。”
明珊面上的笑意愈发扩大起来,同他一道并肩而立,看着外头低低地笑道:“如今事情俱已都在大人手心之中,妾身便在这里祝大人得偿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