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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霈的答案，吓懵了所有人。
沈暮云的欲言又止，青建国的诧异震惊，还有李竹茹的讳莫如深。
一开始的她，沉浸在巨大的打击中，连目光都是涣散的。
渐渐的，复杂沉浮在眸色中，倾吐着她从来不敢想、更不敢说的情绪自由。
……
“你，说什么？”
沈晋城过分冷静的声音，像瓷器裂开了一道缝，一点点龟裂玉碎。
他的愤怒，还在‘疑惑’的遮羞布下遮掩——
只是本能觉得江霈不敢，他怎么敢？
可如果眼前这个养了十五年的孩子，胆敢再多说一句，那就是无可挽回的怒火燎原！
可惜，江霈一旦决定的事，从不会被情绪连累。
路走到这一步，话说到这一句，就是开弓的箭，再没有回头路了。
他目不斜视，唤了唤青小葵的名字：
“小葵，去把我的包拿来。”
青小葵的掌心俱是冷汗。
在这个房间里，明明全是她的亲人，可现在真正连心的人，只有江霈一个人。
她飞快低头应了声，走到写字台边上，从自己的书包后头，拎出了江霈的包。
小舅舅本打算一边辅导，一边处理公务的，所以才把包一起拿过来了。
拉链吱呀一声，露出一份雪白的文件，其上‘离婚协议书’五个黑白大字，在这种情况下拿出来，像极了一张冰冷嘲屑的无耻面孔，预谋已久的居心不良！
“你……你……”
沈晋城还不至于老眼昏花，他看得真切、清楚！
胸膛开始不断起伏，脸色被气得铁青，双唇颤抖之下，他攥着拳头，咚一声砸在桌上。
“混账！你疯了！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啊？！”
江霈尽可能控制情绪。
他开始把李竹茹当做自己的委托人，像平常处理每一件离婚官司一样，专业又慎重。
暴怒的当事人，他会选择无视，不被他的言语和情绪感染，只有这样，这场‘离婚’他才能果敢的谈下去。
轻转手中‘协议书’，江霈把它搁到了桌上，往沈晋城面前一递——
“没有共同子女，所以只有一些经济上的分割，每一项条款我都做了详细注入，您有任何异议，可以提出商榷，另行修改。”
“……”
“婚后购置的房产、车辆、股权债券等等，女方选择放弃……除此之外，对男方的离婚经济补偿，在附页上有详细备注，您可以看一下，如果不够，也可以提出来。”
沈暮云一个健步上来，夺过桌上被沈晋城视为耻辱，一眼也不想多看的协议书。
她匆匆翻到补偿款一页：
“位于s市宝龙区云鹭湾市价两千八百万的独栋别墅……云城鄞州区花园坊公寓三套……昆仑信托冻结转让款一千两百万……合计总价值五千万……”
读到这里，沈暮云明白了，为什么早两年的时候，江霈拼了命的赚钱，刀尖舔血的官司，别人不敢接，为了钱，他就敢接。
原来这上亿的身价，一夕拦腰砍断，只是为了换李竹茹下半辈子的婚姻自由。
一千万，叩谢当年收留之恩。
一千万，叩谢十五年衣食无缺，有廊檐避雨，有墙瓦遮风。
一千万，致谢读书教养之恩，没有当初的学费，就没有学成致用的现在。
最后两千万，致歉余下漫漫人生路，就此两端，各自安好，不再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