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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炎凉鉴(第1/2页)
有些人，
见与不见都一样。
曾经的豪华，导致今日之孤独，不是唯心的，也不是唯物的，会是什么原因呢？
杨淑珍说：“别说你爸是搞地产的，哪怕是搞金矿、开银行的，钱不尽也未必会回来！”
“他不会那么决情。”
历经风雨，排除万难，才走到今天。若非万不得已，杨淑珍也不会说出如此刻薄的话，去打击已遍体鳞伤的玉耳，“他回来干什么？”
站在一旁的燕门关抹去眼泪说：“亲家母，你在玉耳面前说这些做什么？只要我们还剩一口气，就得向前走呀。”
“姥姥，奶奶说得对。”
姥姥说，“天有黑白，人无对错，明天就是背，我要把他背来。”
当年以杨淑珍为首，硬是拳打脚踢把钱不尽推出院门，如今请钱不尽来又是什么意思？杨淑珍恨铁不成钢地说：“找来是为了羞辱我，还是看我玉耳的笑话？”
姥姥说，“心中有爱的人，才不会斤斤计较。”
“你的话太多了！”
“也是亲家母你先开的头。就算说它几天几夜，我燕门关也觉得值！”
杨淑珍松开抓住玉耳的手，说：“亲家母，你去把那个钱不尽找来好了，你们想说什么尽管说，我杨淑珍捂着脸不看不听就是了。”说完便站到一边，默默垂泪。
燕门关顾不得许多了，走到玉耳面前，握住她的手说：“说起那钱不尽，他最不是个东西！”
“姥姥怎么这么说他？”
“别人不来，我燕门关没意见；他不来，我就要骂人！”
“为什么？”
“他就算少胳膊少腿，也该爬到你的面前来！”
“他不欠我的。”
“在草坪上私定终身，在竹林里……？”
“一切都是我的主意。”
“在你…？”
“在我冯玉耳是高考状元，他钱不尽只考了三本；在你们看不起他；在我松开了他的手……”
“不管怎么说，他都该进屋点个卯。”
“是我们不义在先，才导致他不来。”
“你们是青梅竹马，还怀过……”
“覆水难收，”冯玉耳打断了姥姥的话，“当初赶他出门，如今请他进来，绝情话好讲，心伤难愈。钱不尽不来是对的，来了反倒让你我瞧不起了。”
“来了才叫患难见真情！”
“树怕剥皮人怕伤心，我们伤透了他的心。”
“不！”燕门关紧接着玉耳的话说道，“没有你当初生死相救，他早就‘进去’了！”
“姥姥，那些年的事，都是我的主意。我不同意，竹林里的事就不会发生。回想起来，全是我的错。”
“他钱不尽是男人！？”
“在心仪人面前，都是软糖。”
冯玉耳不想再想，不想再问，就那么低着头，不看姥姥，也不看奶奶，沉寂在那段回忆里。
杨淑珍气呼呼地说：“看到我们不好，他该高兴了吧？”
“来与不来，他都在我冯玉耳的心里，他只有泪，没有笑。”
“男人…。”
燕门关抢白，“亲家母，你就少说两句吧。”
杨淑珍转身低下头，强忍着泪水。
“姥姥？”
“玉耳，我们这病……怕是没法治了。”
“姥姥，你别哭！”
“小钱啊，你不能对玉耳这么绝情，明天你要回来看我们！”
杨淑珍耷拉着脑袋说：“就算来了又能怎样？她的健康无法恢复了。”
“只要我们还有一口气，还没断气，他们就能把我们当死人，断绝来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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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他们交往，影响到他们的生活了。”
“不能为他们的生活增添色彩，就不跟我们交往了，”杨淑珍说：“没有了利用价值，往来如同陌路？”
“爸爸和妈妈不是也离开了吗？”
“他们不一样……”
“钱不尽没有错！你们不了解他，我还是知道他的。”
“玉耳，你那些朋友和同学，哪个不是势利眼？”杨淑珍一副秋后算账的神情，“以前，我们没患病，玉耳像花儿一样漂亮的时候，上午这个同学打电话，中午那个朋友跑来慰问，下午亲戚登门拜访，早中晚都有人接待。如今呢？柿子树上放鞭炮——连个乌鸦影儿都没了！”
杨淑珍紧接着说：“尤其是冯家和燕门家那些族人。以前隔三差五就进城来问长问短，像牵线似的往咱们家跑。今天我们病了，他们就不来了。”
“其实，这些问题不全在我的病，在于爸爸妈妈。一个是地产公司总裁，一个是歌手演员，是父母的辉煌成就了冯玉耳的光芒。”
“如今你爸爸妈妈搬走了，如同太阳落山？”杨淑珍三连问，“带走了你的光和热？我们就该被冷落？”
“他们曾经取悦我，是为了取悦爸爸妈妈高兴，获得工程建设，续签下一年的合同。现在得了怪病，如同妃子失宠，不是被打入冷宫，而是被盖棺定论——完了！”
杨淑珍一边流泪一边骂：“日他先人板板，这也太现实、太残酷了！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无药可治，生命无意义。爸爸妈妈抛弃了我，别人凭什么还抱有期望？奶奶，姥姥，让他们都走吧，你们也走吧，玉耳认命了。”
“不！不！不！玉耳！”
“玉耳生在好时代，长在富家庭，注定有福无命。”
“玉耳，我们还有一口气，就不能认输！”
燕门关符合，“指不定哪天，我们就能恢复健康呢！”
“姥姥，奶奶，咱们认命吧。”
“玉耳，没有到最后，就不算输！我们不谈这个了。”
杨淑珍和燕门关扭过头擦去泪水，一人扶住轮椅，一人抱起玉耳小姐坐在轮椅上。
这并不妨碍冯玉耳说话。她说：“玉耳被判了死刑，你们为什么不离开？”
“玉耳……”
杨淑珍和燕门关把脸贴在冯玉耳脸上，泪水顺着她们的面颊流下。
燕门关说：“只要你还有一口气，姥姥还有一口气，我们就哪儿都不去，一直陪着你。”
杨淑珍也说：“只要你不离开我，我就不会离开你，我们是鸭子脚板连着的，谁也离不开谁。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玉耳，你要好起来才行啊。”
“爸爸和妈妈已经离开了，你们很快也要离开了。”
“他们是他们，我们是我们，”燕门关接过话头，“我当然想离开这里，但前提是你能站起来，跟我一起走。”
“奶奶，姥姥，对不起！玉耳站不起来了，不能跟你们走了。”
“玉耳，你不是轻易认输的人！”
“你能站起来！我们扶你起来。”
两位老人把玉耳从轮椅里扶起来。她高高的个子像一根枯木，摇摇晃晃。
“玉耳，你站起来了！你能站起来！”
冯玉耳一边为姥姥、奶奶擦去泪水，一边说：“有奶奶和姥姥的爱，玉耳站起来了。可是……我拖累你们了。”
“没有，没有。”
“这次站起来了，下次还能站起来吗？奶奶，姥姥，玉耳要让你们失望了。”
“不会，绝对不会！我们玉耳福大命大，不会有事的，一定会好起来！”
“奶奶，姥姥，玉耳还有一个问题要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