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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晏焦急地在瑶光殿的门?外踱来踱去,只见伺候接生的丫头们,一盆一盆血水地往外端,房间内,宋茹甄痛到没有?力气,连喊出来的声音也越来越低,里?面不时地传来稳婆声嘶力竭地喊‘用力’的声音。
不一会儿,音姑姑也出来了,一脸慌慌张张地对褚晏说?:“不好了,公主好像难产了,奴婢得?去请徐太医过来看看。”
“你快去!”褚晏说?完,抬步就跨进了门?槛往屋里?冲了进去,稳婆丫鬟们见状,急忙过来拦住他道:“驸马爷,产房不吉,还请出去罢。”
褚晏喝道:“我的妻子为了我生子,吉不吉的我怕个什么?让开!”
稳婆丫鬟们一听,哪里?还敢再拦他,只好让开了身,褚晏一近床边,便见大片的血从垫褥里?流了出来,他脸色一白,竟摇摇晃晃地后退了一步。
宋茹甄面上毫无血色地看着他,有?气无力问道:“你,怎么,进来了呀?”
褚晏急步上前,坐到床边,拉起宋茹甄的手?紧紧握住,另一只手?轻柔地理了理宋茹甄汗透的湿发,温声说?道:“阿甄,我进来陪你了,别怕,啊。”
宋茹甄轻轻地颔了下首,忽然,她抓住褚晏的手?猛地一用力,双眸紧紧闭了起来,全?身的筋脉都绷成了弦,一口气都没有?换过,直到好久,她才喘了一口气,睁开眼睛后,身上的汗如?雨下似的又沁了一层出来。
褚晏看地心疼,用袖口替她擦着汗道:“阿甄,疼就叫出来,千万别忍着。”
宋茹甄扯了扯唇,无力地笑了笑,她吃力地反握住褚晏的手?,一副嘱咐后事的说?:“夫君,万一我不成了……”
褚晏立即捂住她的嘴道:“不许说?丧气话。”他认真?地注视她,目光无比坚定道,“我能做的,就是永远同你和孩子在一起,无论生死。”
宋茹甄眼圈红红地,哑声喊道:“棠哥哥……”
褚晏抱住她的手?背亲吻了一下,勾唇笑道:“所以阿甄啊,你别再想?丢下你的棠哥哥。”
音姑姑带着徐太医进来时,已有?一个丫鬟忍不住偷偷地抹起了眼泪儿,吓地徐太医险些跌了一个跟头。及至跟前,把了一阵脉后,这?才松下一口气,立即开了一味提气的汤药给宋茹甄吊着,又在宋茹甄身上施了几针,宋茹甄总算又回来了不少力气。
在褚晏的陪伴下,半个时辰后,宋茹甄终于顺利生下来一个儿子,满堂正欢喜时,徐太医说?肚子里?面还有?一个孩子,只因这?个孩子比前头那?个弱小太多,故而脉象一直不显,宋茹甄和褚晏闻言,又激动又开心。
小一炷香后,宋茹甄又生了一个女儿出来。
而宋茹甄虽有?血崩之象,但因求生强烈,又有?徐太医妙手?回春,总算从鬼门?关里?逃了出来,最后,母子女三人平安。
音姑姑刚要派人去宫里?报喜,正好遇到迎面而来的宋应时,被齐明?意搀着一深一浅地走了过来。
“阿姐……”
音姑姑快步上前行礼:“陛下来了,陛下,您这?是……”宋应时一手?掐着自己的腰,喘着大气地问:“我阿姐呢?”
音姑姑转身往后面一让,笑着道:“在里?面,恭喜陛下做了亲舅舅,长公主刚生下了一对龙凤胎。”
“龙凤胎……太好了。”宋应时眉开眼笑地就往瑶光殿里?走。
宋应时进到瑶光殿时,两个奶娘正抱着两个孩子在一旁喂奶,褚晏坐在床边上喂着宋茹甄喝汤药。
“阿姐。”
褚晏见宋应时来了,放下碗,起身冲宋应时行礼:“参见陛下。”
齐明?意松开了宋应时也冲褚晏和宋茹甄行礼:“参见驸马,参见长公主。”
宋茹甄靠在床头冲齐明?意笑了笑:“明?意也来了。”
“阿姐,你怎么样?”宋应时大步走到床边,将褚晏挤开,坐在褚晏方才坐过的位置,拉着宋茹甄的手?关切道。
“母子女都平安。”宋茹甄见宋应时发冠歪斜,龙袍皱巴巴的,还湿哒哒的,顿时明?白了他方才都经历了什么,她只能抬手?拍了拍宋应时的手?背,“阿时,难为你了。”
宋应时撇嘴道:“难为你了才是,早知道生孩子这?么痛,我就该下旨不准你有?喜。”
宋茹甄嗔了他一眼:“胡闹。”
宋应时听见孩子们在一旁‘咿咿呀呀’的声音,这?才起身走到奶娘跟前:“来,让朕看看孩儿们。”
奶娘便抱着孩子们一一介绍道:“这?个是妹妹。”“这?个是哥哥。”
宋应时本来想?抬手?抱孩子,可?见他们软乎乎的,一时不敢下手?,只好放弃,歪头一会儿瞅瞅这?个,一会儿瞅瞅那?个,一边点头道:“长得?果然像我宋家的人。”
宋茹甄:“……”
褚晏:“……”
“阿姐,我想?给他们赐名。”
宋茹甄笑道:“求之不得?。”
宋应时对着妹妹左看看,右看看,灵光一现道:“妹妹就叫做‘褚洵美’。”
宋茹甄点头道:“静女其姝……洵美且异,好名字。”
宋应时又对着男孩边看边思索道:“哥哥嘛,就叫做……‘宋仰止’,高?山仰止,凡人皆望尘莫及。”
宋茹甄不解:“为何要姓‘宋’?”
宋应时理所当然道:“阿姐是我宋家的长公主,既生了一儿一女,自然有?一个要姓宋的,再说?,这?两个孩子也相当于是我亲自生下来的,怎么?”说?着,他眸光一转,瞥着褚晏,阴测测地问,“我给自己‘生’的孩子取个自己的姓,驸马难道还有?意见?”
褚晏只看着宋茹甄道:“只要阿甄喜欢就好。”
宋应时立即满脸期待地看着宋茹甄问:“阿姐,你觉得?这?个名字怎么样?”
“好是好,只是……”宋茹甄正迟疑不定时,瞧着宋应时晴转阴的脸,只好无奈道,“那?就先依你所言,叫‘宋仰止’。”
宋应时立即雀跃地像个讨到了糖吃的小孩,转身看着宋仰止用手?勾着他的小手?指头晃了晃:“小仰止,你喜不喜欢舅舅给你取的名字啊?”
宋茹甄见齐明?意一直安静地候在一旁,面上无波无澜的,便忍不住找话道:“明?意,最近可?有?你哥哥的消息?他身上的毒蛊解的如?何了?”
齐明?意答:“我哥哥已有?半年没来信了,明?意正担心着,所以决定过几日回南疆去寻他。”
宋茹甄一惊:“你要走了?”
“恩。”
宋茹甄转眸瞄了一眼宋应时,只见宋应时没什么反应地继续逗弄着两个孩子,她抿了抿唇,冲齐明?意点了下头:“也好,见到你哥哥,替我问声好。”
齐明?意福了福:“那?明?意就不打扰公主休息了,明?意先行告退。”
齐明?意出去后,宋应时逗弄孩子们的动作顿了顿。
宋茹甄喊:“阿时……”
“阿姐,你看小仰止在冲我笑呢,”宋应时用手?指戳了戳宋仰止的小脸蛋道,“小仰止,你再冲舅舅笑一个。”
宋茹甄见宋应时避而不谈齐明?意,只以为此前种种都是她误会了,便也不再追问下去了。
只是,一个月后,宋茹甄正在瑶光殿里?同音姑姑逗弄宋仰止和宋洵美,忽然,宫里?的小黄门?奉命前来送东西。
“长公主,陛下派奴才把这?个送到公主手?上。”
宋茹甄瞥了一眼那?小黄门?双手?高?举在头顶上的东西,是个长约一尺的金丝楠木锦盒,宋茹甄将孩子递还给奶娘们,对音姑姑吩咐道:“音姑姑,你带孩子们先下去睡觉。”
宋茹甄接过锦盒打开看了一眼,只见锦盒里?面躺着两道圣旨,她心口突突一跳,忽然生出一丝不好的预感,看着圣旨迟疑了半晌才打开。
看过两道圣旨后,宋茹甄整个人都震惊到懵了。恰在这?时,褚晏从门?外走了进来。宋茹甄忙拿着圣旨递给他道:“夫君,你快看这?个。”
褚晏瞥见那?熟悉的黄锦卷轴,眸色微微一凝,接过圣旨低头看了一眼,同样震惊道:“陛下要册封仰止为太子?”
“你再看这?道。”宋茹甄又把另一道递给褚晏。
“陛下册封我为摄政王,重封你为监国长公主,一同协理太子处理政事……”
宋茹甄这?才想?起追问小黄门?:“陛下人呢?”
小黄门?嗫嚅道:“陛下,陛下走了。”
“去哪儿了?何时走的?”
“陛下说?他要去,去寻找镜中水月,走了五天了。”
既是镜中水月,明?知虚无一场,竟然还要去寻?宋茹甄当即怒了:“阿时怎能这?般胡闹,他可?是一国之君啊!”
褚晏道:“他应该是去南疆找齐明?意了。”
“我这?就派人去把他找回来。”
“他心意已决,你纵使找到了他,他也未必肯回来。”
宋茹甄坐回榻上,一掌拍在几案上:“难怪他要给止儿取宋姓,原来他早就打算离开了。”
褚晏将圣旨放在一边,替宋茹甄倒了一杯茶。
过了会儿,宋茹甄闭上眼睛,捏着眉心,深吸了一口气,无奈道:“也罢,他这?一生都在背负自己的身份而活,好不容易有?个自己喜爱的女子,我这?个做姐姐的,理应成全?他才是。”
褚晏道:“你若不放心,我可?派蛟卫去暗中护着他,等他回心转意后再让蛟卫把他接回来就是。”
宋茹甄扭头看着窗外的海棠叹道:“他是不会回心转意了,你别看阿时毫无主见的,但只要是他决定好的事情?,那?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且随他去吧。”
作者有话要说:在考虑要不要详写宋应时去追齐明意的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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