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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劝降(第1/2页)
战场各处，褚燕分派士卒收拢放下武器的降卒，同时重兵把守山谷所有出入口，彻底封死一切逃窜路径。
高地外围，太史慈亲率辽东军环绕高地布防，壁垒森严的军阵滴水不漏，只需太史慈一声令下，即刻便能将这百余残卒尽数屠戮。
随着纷乱的战场渐渐规整，波才抬手制止了麾下将士准备强攻的举动，如今管亥只剩区区百余疲卒困守高地，此刻若执意强攻，不过是斩杀几名落败败将，看似干净利落，实则是得不偿失的浅薄之举。
青州地域辽阔，境内散落着无数黄巾余部。这些零散势力盘踞乡野，常年祸乱地方，若是仅凭武力清剿，必然要耗费无数兵力财力，开启无休止的征战。
但若是能招降管亥、周仓、裴元绍这三位黄巾核心渠帅，局势便大不相同，三人纵横青徐数年，在黄巾各部中威望极高，只要三人归降，便可借助他们的名望，轻松招抚收拢青州各处散落的黄巾余众。
波才屏退所有随行护卫，孤身一人踏上通往高地的最后一段山路。
管亥死死盯着缓步走近的波才，眼眸冷冽如霜：“胜负已分，成王败寇，自古皆是如此。你辽东军势大，我部力竭不敌，无话可辩。如今被困绝境，要杀要剐，任凭你们处置，没必要多费口舌。”
一旁的周仓闻言怒目相视，当即攥紧手中长刀喝道：“我等沙场男儿，顶天立地，绝不屈膝乞降！要动手便痛快动手，我等尽数接着！”
裴元绍心中本暗藏几分恐惧，可眼见二人态度决绝，他也咬牙稳住心神，硬着头皮出声附和：“士可杀不可辱！我等纵使兵败身死，也绝不会沦为敌军降卒，任人摆布！”
波才道：“我知晓你们三人皆是身经百战，非寻常流寇可比。你们今日兵败被困，不是你们作战不力，归根结底，不过是大势倾轧罢了。”
话音落下，管亥紧绷的眉眼微微一动，这些年征战流离，他心中何尝没有迷茫，只是身为一方渠帅，从来无人与他坦诚剖析其中根源。
波才目光扫过三人：“你们当初揭竿起兵，初衷从不是祸乱天下。彼时朝廷苛政繁重，官吏盘剥百姓，四海之内皆是民不聊生，你们起兵无非求一条活路罢了。”
“可时至今日，你们亲手拉起的义军，早已彻底变了模样，麾下士卒四处劫掠，大军所过之处，无数百姓流离失所家破人亡。”
“青州刺史焦和庸弱昏聩，身居高位却不思安民理政，弃治下百姓于不顾，庸政误民，这是朝廷之过。可你们起兵数年，不以安民为任，反而以暴制暴，搅动青州战火不休，让百姓深陷官祸、兵祸双重苦难之中，你们何尝不是乱世祸根？”
“你们数年拼杀下来，不仅麾下将士伤亡惨重，昔日故土更是彻底残破。你们拼尽半生力气，只落得一身乱臣贼子的骂名，日后身死，也只会被钉在逆寇的耻辱柱上，徒留祸乱世间的污名，这般结局，实在太过不值。”
三人皆是沉默不语，他们身在黄巾洪流之中，比任何人都清楚现状。日复一日的战乱看不到尽头，无数兄弟白白殒命，万千百姓饱受苦难，他们早已察觉前路无光，只是身不由己，早已没有了回头路。
波才三人神色复杂，放缓语速：“此番我主奉命讨逆，你们麾下数万大军，如今只剩残兵疲卒困守高地，四面重围水泄不通，已然是插翅难飞。”
“只要我此刻一声令下，你们三人转瞬之间便会身首异处，落得尸骨无存的凄惨下场。”
“但我今日站在这里，并非为了取你等性命。”
“我主公孙使君，坐拥平州心怀天下，最是惜才，乱世纷争不休，悍勇善战的武人本就难得，忠心可用的良将更是稀缺。你们三人深谙兵事，若是白白死在这场乱世乱战之中，实在是天大的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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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亥猛的挥手打断了波才：“将军不必巧言劝降。我等心里清楚，我三人是实打实的黄巾叛逆，是朝廷明文通缉的逆贼。”
“普天之下，皆以诛杀黄巾为功。公孙度素来尊奉朝廷法度。他就算惜我等勇武，又怎敢公然收容我等一众叛逆？”
“收留逆党，乃是形同附逆的大罪。一旦传至洛阳，朝廷必然降罪追责。这般祸及自身的风险，公孙度断然不会去冒。你今日所有说辞，不过是哄骗我等束手就死的奸计罢了！”
管亥语气坚定，眼神里的挣扎尽数化作戒备。半生沙场沉浮，他比谁都清楚乱世之中的朝堂规矩与诸侯利弊，从不相信天下有收容逆贼却安然无事的好事。
周仓闻言也立刻回过神，重重点头：“不错！我等逆身已定，天下无容身之地，何须多言！”
裴元绍也收起心动，面色凝重，连连附和。
波才见状非但没恼怒，反而释然一笑。
“你们担忧的，不过是逆贼身份难洗，怕朝廷追责问罪，这点我主早已算计周全，根本无需你们忧心。”
“我家主公早已上奏朝廷，平州刚刚彻底平定高句丽与扶余的叛逆，为稳固北疆疆土，镇抚边地蛮夷，朝廷已下令在两地分设都督。”
“两地荒芜偏远，蛮夷杂居，最难镇守，中原官吏无人愿往。故此，我主特意传令，欲以你三人率本部远赴高句丽，常驻边地，镇抚异族。”
“你们三人戴罪立功，远赴极边戍守，于朝廷而言，你们不再是作乱内地的黄巾逆贼，而是戍边守土的边将。”
波才继续趁热打铁：“除此之外，我主另有明令，凡是愿意随你们远赴高句丽镇守的将士和流民，辽东尽数出面统筹安排，平州会专门提供开垦荒地的用品，待垦荒成型之后，所有开垦良田，尽数按军功分赐给戍边将士。”
“人人有田，户户有产，不再流离失所，不再无家可归。你们三人坐镇一方疆土，麾下将士安家立业，在内地，你们是逆贼余党，永无出头之日。在平州，你们是守边将士，世代安家！”
周仓听得浑身一震，他一生征战，所求不过是兄弟安稳，有产有业，这般戍边安家的出路，早已胜过无谓的赴死。
裴元绍更是脸上满是动容，不用背负逆贼骂名，还能领兵守土，分田安家，已是乱世之中最好的归宿。
唯独管亥依旧凝神沉思，他终于彻底明白，公孙度这一手，是两全其美的绝世良策。
既给了朝廷体面，以戍边拓疆掩去过往罪行，又给了他们一众叛逆一条生路，让他们心甘情愿的投奔他公孙度。
良久，管亥长长叹息一声，他双手松开紧握已久的长刀：“公孙使君深谋远虑，我管亥心悦诚服，我等身为叛逆，本是必死之身，竟能得此安家立业的生路。此恩厚重，我不敢再固执自误。”
“我管亥，愿率部归降！自此洗心革面，弃逆从正！愿领麾下将士远赴高句丽，为公孙使君开拓荒土，此生忠心不二，戍边不悔！”
见管亥决意已定，周仓、裴元绍再不犹豫，双双弃刀跪地，高声宣誓。
“我等愿降！誓死追随公孙使君，镇守边疆，终身不悔！”
身后百余带伤残卒，听闻可远赴北疆分田安家，脱罪立身，人人心头振奋，尽数纷纷弃甲跪地，齐声归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