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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珠落在土里，瞬间晕开一小团暗红。
她抬起头，眼里还沾着泪光，却亮得惊人，像有团火在里面烧：“我身上……既有人类的血，也有血族的气息。那我能养活它吗？”
青禾看着她指尖的血珠顺着指缝往下滑，滴在花盆边缘，发出极轻的“嗒”声。
女孩的白裙沾着尘土，眼神却干净得像雨后的天空，那份执拗里藏着的，是想抓住点什么的渴望——或许是母亲未说出口的话，或许是自己不敢确定的未来。
“你看。”青禾指着花盆里那滴正被泥土吸收的血珠，“它已经在等你了。”
血珠落在湿润的泥土里，像滴进宣纸上的朱砂，瞬间晕开一小团暗红，顺着土缝往下钻，快得像在赶路。
苏烟烟赶紧把花盆捧在手心，指尖紧紧贴着陶土边缘，试图用自己的体温焐热那片土壤，动作笨拙得像捧着易碎的星火——她的指腹因为用力而泛白，连带着肩膀都微微绷紧，生怕这点温度不够。
青禾站在一旁，看着女孩鬓角的碎发被汗濡湿，粘在脸颊上。
晨光穿过她纤瘦的肩头，在花盆里投下细碎的光斑，那滴渗入泥土的血珠仿佛成了个起点，正悄悄唤醒什么。
忽然就想起祖父临终前的样子。
那时老人躺在药圃边的摇椅上，呼吸已经很轻了，手指却还指着窗外——那里，人类的蔷薇正缠着血族的夜影草往上爬，蔷薇的尖刺偶尔会划破夜影草的藤蔓，渗出点淡紫色的汁液，可转天再看，伤口处反而缠得更紧了。
“你看。”祖父的声音像风中的残烛，却带着种笃定的温和，“蔷薇有刺，夜影草有毒，单看都是厉害东西。可嫁接在一起，就成了能救人的血薇草。”
他喘了口气，目光落在青禾手里的嫁接刀上，“植物都懂相融，知道彼此靠着才能长得好，人怎么会不懂？”
“青禾医师？”苏烟烟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
女孩仰起头，掌心的花盆已经被焐得温热，“这样……真的能活吗？”
青禾望着花盆里渐渐湿润的泥土，那里藏着血珠，藏着体温，还藏着某种跨越界限的期待。
她轻轻点头，像在回应苏烟烟，也像在回应许多年前祖父的那句话：“能的。只要愿意等，愿意一起养，没有活不成的。”
“别急。”青禾轻轻握住苏烟烟的手，那只手因为紧张而有些发凉，指腹还沾着泥土的湿气。
她牵着女孩往廊下走，竹编的帘子被风掀起一角，漏进半捧暖融融的阳光。
将花盆放在廊下的长凳上时，青禾特意选了个奇妙的角落——上午能晒到三小时太阳，下午则浸在屋檐投下的阴影里，正好接住掠过篱笆的晚风。
“你看这儿。”她指尖点了点花盆边缘，“既不全靠阳光，也不全凭阴凉，像极了需要彼此搭把手的日子。”
苏烟烟眨了眨眼，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在光里像沾了碎钻。“要怎么养？”她的声音还有点发颤，却多了些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