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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她也来一碗，一样的。”林砚之接过两碗热气腾腾的豆浆，指尖被烫得缩了缩，还是先把其中一碗小心地递给伊莎贝拉，“刚舀的，小心烫。”
伊莎贝拉用指尖碰了碰碗壁，温温的不灼手——
原来他刚才缩手，是特意在手里转了两圈晾过。
她低头抿了一口，桂花的甜混着豆浆的醇厚漫开来，比糖糕多了层温润的香。
抬眼时，正看见林砚之自己那碗喝得急，被烫得直哈气，却还不忘冲她笑：“是吧？比单纯的甜水有劲儿。”
老板在旁边瞅着，又往他们竹篮里塞了两个刚出锅的茶叶蛋：“送的，血族朋友也得尝尝咸口的。”
铜勺在缸里搅了搅，豆浆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脸，“以前老林带老夜棘来，也总这么一甜一咸搭配着，说‘日子嘛，总得有滋有味’。”
伊莎贝拉握着温热的豆浆碗，看林砚之正剥着茶叶蛋，指尖沾了点蛋壳的白，忽然觉得这粗瓷碗里盛着的，不只是豆浆，是像这样，从老林和老夜棘那时就传下来的，带着烟火气的惦念。
阳光穿过市集的棚顶，落在两人捧着碗的手上，暖得像要把时光都泡得软软的。
伊莎贝拉捧着温热的瓷碗，指尖传来的暖意像细流，顺着血管一点点蔓延到心口。
血族向来不爱热饮，体温偏低的身体总对滚烫的东西格外敏感，可此刻她却舍不得放下，指腹反复摩挲着粗粝的碗壁，看着奶白色的豆浆里浮着的金色桂花，忽然轻声说：“原来人类的早晨，是甜的。”
林砚之正咬着茶叶蛋，闻言笑了，蛋黄的碎屑沾在嘴角：“晚上也可以是甜的。”
他想起书斋柜子里那罐血族的夜露酒，透明的酒液里还浸着去年的月光草，“今晚来书斋吧，我用新摘的桂花泡点夜露酒试试，说不定比单纯的甜更有味道。”
伊莎贝拉低头又喝了口豆浆，桂花的甜在舌尖慢慢散开，像把刚才市集的阳光都含在了嘴里。
她看着林砚之被蛋黄染黄的指尖，忽然想起苏曼卿日记里写的“老夜棘总说人类的日子像糖球，咬一口，能甜到第二天”。
以前不懂，现在握着这碗热豆浆，忽然就懂了——
所谓的甜，从不是刻意的甜腻，是有人记得你爱喝温的，记得给你留一勺桂花，记得把日子过得像这碗豆浆，暖乎乎的，带着点恰到好处的香。
卖豆浆的老板收拾着摊子，看他们站在晨光里说话，忍不住又喊：“明天再来啊！我给你们留刚磨的黄豆！”
林砚之挥挥手应着，转头时，正撞上伊莎贝拉浅紫色的眼睛，里面盛着的笑意，比碗里的桂花还要甜几分。
回去的路上，他们路过巷口的梧桐树。
叶子已经黄透了，像被秋阳染过的金箔，被风卷着打着旋儿往下落，沙沙的响声裹在风里，真像谁凑在耳边说悄悄话。
伊莎贝拉忽然停住脚步，抬手接住一片刚好飘到眼前的叶子。
叶片边缘有点卷了，叶脉却在阳光下看得清清楚楚，像张画得极细的地图，弯弯曲曲地通向叶尖。
“以前总觉得它们长得太快，”她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些纹路，声音里带着点恍然，“春天发新芽，秋天就落了，匆匆忙忙的。现在才发现，每片叶子的纹路都不一样，就像人类的日子，今天喝了桂花豆浆，明天要泡桂花酒，每天都有新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