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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莎贝拉没回答，只是拔出匕首，血珠顺着刀身滴落。
她的脸色因失血而苍白，浅紫色的瞳孔却亮得惊人：“祖父说过，判断对错的从不是血统，是心。”
她抬手抹掉嘴角的血沫，声音虽轻却字字千钧，“你们用‘夜棘’的名号行不义之事，才是真正的清理门户该除的东西。”
她用银匕首划破刀疤脸肩胛的举动，彻底激怒了这个激进派血族。
林砚之只觉心脏猛地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眼睁睁看着那灰黑色的利爪带着淬毒般的寒光，毫不留情地刺穿她深棕色的风衣——
布料撕裂的轻响在雨幕里被无限放大，像根针狠狠扎进耳膜。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被硬生生拉长了。
伊莎贝拉的瞳孔骤然收缩，浅紫色的光在刹那间褪去所有温度，只剩下纯粹的惊愕与痛楚。
嘴角溢出的深紫色血液顺着下巴滴落，砸在积满雨水的青石板上，晕开一朵朵扭曲的、泛着金属光泽的花，像谁把破碎的星子揉进了泥里。
男人抽回利爪时，带起的血珠溅在林砚之的手背上，那触感凉得像深冬的冰棱，却又带着奇异的灼烧感，仿佛不是液体，是要钻进皮肉里的火。
“伊莎贝拉！”林砚之像被抽去所有力气，扑过去接住她软倒的身体。
她的体温正以惊人的速度流失，原本带着暖意的肌肤此刻冷得像块冰，指尖那抹属于高阶血族的淡紫色微光，像被狂风吹灭的烛芯，在他掌心骤然黯淡下去。
他慌乱地摸出怀里的素色手帕，想按住那不断涌血的伤口，却被她用最后的力气攥住手腕。
“别碰……”她的声音轻得像风中的叹息，气若游丝，深紫色的血沫顺着嘴角往外冒，“我的血里……有防御咒残留……对人类不好……”
她的目光忽然艰难地飘向巷口，那里，苏菲亚傍晚刚挂在书斋门楣上的灯笼亮着，暖黄的光晕在雨里晕成一团模糊的光，像块融化的蜜糖。
“答应我……”她的指尖微微颤抖，攥着他的力道却异常执着，“别恨……不是所有血族……都这样……”
远处忽然传来警笛尖锐的啸声，划破了雨巷的沉寂。
三个黑影对视一眼，刀疤脸看了看伊莎贝拉倒在地上的身影，又看了看逼近的红蓝灯光，眼里闪过一丝不甘，最终还是化作三道青烟，迅速钻进墙角的裂缝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砚之顾不上追，他猛地脱下身上的羊毛大衣，小心翼翼地裹住伊莎贝拉。
大衣上还留着他的体温，却挡不住她身体里不断流失的热量，她的呼吸已经弱得像风中残烛，胸口的起伏几乎看不见。
他这时才发现，她冰凉的指缝里还攥着半块糖画——
是张婶早上特意给她留的夜枭造型，此刻糖霜早就被雨水泡化了，黏糊糊地沾在她苍白的手背上，像一道晶莹的泪。
“不说话了？”林砚之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用没被攥住的手，轻轻擦掉她嘴角的血沫，“你不是说要慢慢看吗？春天的新芽还没冒头，冬天的雪也没落在书斋屋顶上……你不能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