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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禾正往石炉里添炭火，听见这话回头笑了：“试过加生姜的，太燥，血族的胃受不住。”
她用火钳拨了拨炭，火星子往上跳了跳，映亮石桌上那罐刚熬好的药汤，“倒是加了点薄荷，既能中和夜息花的涩味，又不会太烈——你闻闻。”
池妍倾身凑近陶罐，水汽里飘着清清凉凉的香，竟没有想象中的冲鼻。
她挑眉，笔尖在纸页上顿了顿：“人类的薄荷，血族的夜息花，你倒敢这么搭。”
话虽如此，眼底的欣赏却藏不住——她见过太多血族医师死守着“纯血药材”的规矩，像捧着块捂不热的冰。
“上次给杜家小少爷试药，他说喝着像含了片叶子在嘴里。”青禾往两只粗瓷碗里各舀了半碗药汤，“比单煮夜息花温和多了，他喉咙里的灼痛也退得更快。”
池妍吹了吹碗里的热气，指尖沾了点药汁尝了尝，微凉的暖意顺着舌尖往下淌。
她忽然在药方边缘添了行小字：“可加人类蜂蜜少许，润肺。”
抬眼时，正撞见青禾眼里的笑意，两人的影子在夕阳里挨得更近了，像石桌上那两碗渐渐温凉的药汤，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青禾从炭篓里捻起几块碎炭，往石桌中央的陶罐底添了添。
火苗“噼啪”跳了两下，裹着罐底的热度往上窜，把罐里新采的血薇草煮得翻滚起来。
淡粉色的花瓣在沸水里舒展，像一群刚醒的蝶，水汽蒸腾着漫出来，带着股清甜的香，混着点夜影草特有的微凉气息，在夕阳里缠成一团。
她转身从竹篮里拿出个粗瓷杯，往里面舀了勺晾好的花茶，递到池妍手里。
茶汤里浮着几片人类的玫瑰花瓣，在杯底轻轻打转。“生姜试过的，”青禾的指尖碰了碰杯壁，确认不烫了才松手，“前阵子给杜家那孩子加了点，喝完直犯恶心——血族的胃太娇，受不住那股烈气。”
池妍捧着茶杯，指尖传来温润的暖意。
她看着青禾往陶罐里撒了一小撮淡黄色的粉末，水汽里的涩味顿时淡了许多，只剩下清甜。“这是……”
“人类养蜂人送的蜂蜜花粉。”青禾用长柄勺搅了搅罐里的药汤，粉白的花瓣在汤里打着旋，“你尝尝？加了这个，夜影草的涩味就中和了，还带着点自然的甜，血族和人类都能接受。”
池妍依言凑到罐口闻了闻，那股清甜里裹着阳光的暖意，竟让她想起小时候在血族古堡的花园里，偷尝人类糕点时的味道。
“你倒是会想办法。”她笑起来，眼角的纹路里盛着夕阳，“以前在血族领地，谁要是把人类的东西混进药里，怕是要被长老罚抄戒律的。”
“现在不罚了。”青禾往她杯里又添了点热水，看着玫瑰花瓣在茶汤里慢慢绽开，“你看这花粉，蜜蜂采了人类的花，也采了血族的花，混在一起才酿得这么甜。自然早就教我们了，分那么清做什么？”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投在石桌上，与散落的药草、翻动的花瓣叠在一起，像幅慢慢晕开的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