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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易天没有半点犹豫，双手用力一捏车闸，直接调转自行车车头，直奔南锣鼓巷95号院。
跨过高高的门槛，院子里静悄悄的。
易天没有回中院正房，而是推着车径直来到了后院，停在了许大茂家的门前。
“咚咚咚。”
易天抬手，果断地敲响了房门。
没过一会，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娄晓娥看到是易天，脸上闪过一丝惊讶。
“易天？这么晚了，你怎么跑回来了？出什么事了？”
易天没有废话，压低声音直奔主题：“晓娥姐，我有件十万火急的事想请你帮个忙。我想约见一下你父亲，娄董。”
听到要见自己父亲，娄晓娥愣了一下。但她脑海里瞬间闪过父亲前几天极其严肃的叮嘱——一定要跟易天交好，千万不能得罪！
娄晓娥连半个字的废话都没多问，极其痛快地点了点头。
“行！没问题！”
娄晓娥干脆利落地说道：“明天早上你要是有时间，我带你过去找我爸！”
“太感谢了，晓娥姐。那咱们明早见。”易天点了点头，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易天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两人在门口低声交谈的时候。
对门的厢房里，许大茂正躲在窗帘后面，透过缝隙死死地盯着这一幕。
看着娄晓娥对易天那副热情的态度，许大茂气得脸都绿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这不要脸的贱货！”
“天天给老子甩脸子，大半夜的居然跟一个小白脸穷学生在这拉拉扯扯！呸！真特么晦气！”
易天自然没空搭理躲在暗处的许大茂。他把事情定下后，也不准备在四合院里凑合住一宿，直接跨上自行车，顶着风就回了清华大学。
……
另一边。
四九城某处偏僻的小饭馆里，乌烟瘴气，酒味熏天。
周强今天可是大出血，强忍着肉疼摆了一桌子好酒好菜。
饭桌上，几个大院子弟正端着酒杯，嘴里骂骂咧咧。
“妈的！今天真是活见鬼了！”
一个小弟摸着脸上还在作痛的淤青，愤愤不平地骂道：“那小子特么下手太黑了！招招都是奔着下死手去的，简直就是个疯狗！”
钟跃民端着酒杯，灌了一口酒，眉头紧紧地拧在一起。
他转过头，看向坐在边缘，连个屁都不敢放的周强。
“强子。”
钟跃民歪着脑袋，冷着脸问道：“那小子到底混哪里的？在这四九城里，出手这么野的路数，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周强苦着一张脸，小心翼翼地回答：“钟哥……他没混社会。他跟我一个学校的，清华的。而且，他还是今年全国高考的理科状元……”
话音刚落。
“啪！！！”
钟跃民猛地抬起手，一巴掌狠狠地削在了周强的后脑勺上！
“你特么的！”
钟跃民气得破口大骂，指着周强的鼻子吼道：“你特么怎么不早说？！整了半天，那小子就是个在学校里念书的破学生？！”
“老子特么看他那副不要命的疯狗样，还以为他也是道上哪个大院里混出来的狠茬子呢！你特么早说他是个学生，老子犯得着跟他讲江湖规矩吗？！”
周强捂着后脑勺，简直快无语死了。
他心里憋屈得要命，但面对发火的钟跃民，他是一个字都不敢扎刺，只能连连点头赔笑：“怪我！都怪我！钟哥您消消气，是我没把底细摸清楚。”
“滚一边去！看着你就烦！”
钟跃民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理都懒得理他，直接转头招呼桌上的其他几个兄弟：“来来来！哥几个别管这怂包了，吃菜喝酒！”
周强干巴巴地坐在一旁，心里沉重地叹了一口气。
看着这帮还在吹牛打屁的顽主，周强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在宿舍里，那个叫赵德柱的农村学生，为了易天出头的画面。
“哎！！！”
……
清华园，男生宿舍楼。
易天推开302宿舍的门，整个人瞬间愣在了门口。
只见宿舍那张简陋的桌子旁，除了站得笔直、满脸局促的赵德柱之外，居然还坐着一个人！
班主任，陆德明！
“陆老师？”易天惊讶地走进去，“这么晚了，您怎么在这坐着？”
陆德明抬起头看了易天一眼。
他没有直接回答易天，而是转头看向旁边的赵德柱：“赵德柱同学，能不能麻烦你先出去一下？我和易天单独说点话。”
“哎！好！陆老师您聊！”赵德柱听完，连一句废话都没有，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宿舍，还顺手把门给带上了。
宿舍里只剩下了师生两人。
陆德明看着易天，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语气变得有些沉重。
“你的事情，老张下午给我打电话，全跟我说了。”
老陆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示意易天坐下：“老张这人虽然平时抠搜，但办事确实仗义。他下午已经拉下老脸，帮你约了几家国内最顶尖的杂志社编辑部。”
“老张让你下周五去一趟《十月》编辑部。到时候，他把那几家杂志社的主编全都约到一块，大家坐下来当面聊你的稿子，争取一次性把预支稿费的问题给你解决掉！”
听到这个消息，易天心里猛地一松，赶紧点头：“太好了！陆老师，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和张主编！”
“行了，别跟我整这些虚头巴脑的。”
老陆摆了摆手。紧接着，他把手伸进自己那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口袋里，摸索了半天。
“啪。”
一卷用皮筋扎得紧紧的钞票，被老陆放在了桌子上，推到了易天的面前。
足足四百块钱！全都是十块的大团结和一些零散的五块、两块，看着厚厚的一沓。
“拿着。”老陆语气生硬地说道。
易天看了一眼桌上的钱，想都没想，连忙站起身拒绝：“陆老师！这不行！我怎么能要您的钱！您赶紧收回去！”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
老陆眼珠子一瞪，脾气瞬间上来了：“怎么着？嫌老师给的少？嫌这钱烫手啊？！”
“不是！老师，我绝对没这个意思！”易天急得连连摆手，“您平时对我已经够照顾了，这钱我绝对不能要！”
“易天！”
老陆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死死地盯着他：“你要是还当我是你的老师，你要是还认我这个班主任！这钱，你就立刻给我收下！”
看着老陆的样子，易天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他知道老陆的脾气，这钱要是不收，老陆今天绝对不会罢休。
易天咬了咬牙，没有再推辞，伸出手，将那四百块钱紧紧地攥在了手里。
“谢谢老师。”
看着易天把钱收下，老陆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下来。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叹了口气：“钱，我这当老师的没办法给你凑太多，你老师我也是个拿死工资的穷光蛋教书匠。但是……”
老陆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看着易天。
“我有个早年的同窗好友，现在就在香港的一家大医院里当主治大夫。”
“去香港的渠道我虽然搞不定，但我最近会想尽一切办法联系上他！帮你详细问问那边脑膜瘤手术的具体情况和费用，至少让你心里能有个准谱！”
听到这句话！
易天整个人激动得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太好了！太好了！”
易天激动得语无伦次，对着老陆连连鞠躬：“谢谢老师！谢谢老师！您这真是帮了我天大的忙了！”
看着易天这副狂喜的模样，老陆欣慰地笑了笑。
他站起身，走到易天面前，用力地拍了拍他宽厚的肩膀。
“你是个好苗子，有脑子有担当。不管遇到多大的坎，都一定要给我振作起来！别被眼前的困难打倒，你还有大好的前途等着你！”
“行了，话我说完了。我走了。”
老陆没有多留，转身就往外走。
“老师，我送您！”
易天赶紧跟上。
老陆走到门口，停下脚步，转头看着站在门边的赵德柱，语重心长地交代了一句：“赵德柱，你们是一个宿舍的兄弟，遇到难处，要互相帮助。知道吗？”
“哎！老师您放心，俺们肯定互相照应！”赵德柱老老实实地点头。
看着老陆推着自行车消失在夜色中，易天这才和赵德柱一起转身回了宿舍。
刚一关上302的宿舍门。
易天还没来得及坐下。
赵德柱默默地走到易天面前。
“班长。”
赵德柱低着头，声音很小：“俺在门外听见了……你需要钱。”
“俺穷，没啥本事。这里一共是六十五块钱。有你之前给俺的营养费，还有俺自己攒的。全在这了。”
赵德柱抬起头，眼神极其纯粹地看着易天：“你拿去急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