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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青山走在最前面。
沈尽染和傅层林并排走在后头。
傅层林一直听着自己和女孩频率相似的脚步声，不由偷偷低头去看，发现两个人左脚右脚的迈出也是一致的时候，突然心里奇妙地得到了一丝慰藉，整个人不像刚才那么煎熬了，情绪渐渐稳定下来。
到了沈家，父子相对坐在沙发上，沈尽染泡了绿茶，给他们一人跟前送了一杯，然后自己溜达到了阳台上。
眼前的少年，眉目清冷，眼睛看向落地窗下，暗沉沉的，杯身有些烫，他却好像没感觉似的拿在左手指尖摩挲着，显得心绪略有波动。
傅青山知道儿子不会主动张口，不得不张嘴先表达，内容大同小异，无非是希望儿子能够把信交给他来处理，放傅岩一条活路，不要让傅奶奶在痛苦里度过晚年。
傅层林默默坐着，像是在思考，又像是根本什么也没想，喝完了一杯茶，伸手握住茶壶柄，再次注入满满一杯。
“大林，爸爸知道这样做会让你难受，可是你奶奶年纪大了，她经不起折腾了呀。”
“您选我还是选傅岩？”傅层林问。
“什么？”傅青山背脊一下子凉了半截，艰难地试探，“大林，你是……什么意思？”
“您听到的意思。我不能明明知道她是害了母亲和我的人……还装善良放她一马，您只能做选择，有她……没我，有我……没她。”
傅层林摊开双手，意思是您选择吧。
他明白，再多的理由也说服不了自己内心去相信傅岩逍遥在外能弃恶从善，再大的为难也不能阻止他去让摇摆不定的父亲做一个决断。
傅层林抬首注视着男人，找到我那天，您曾说过要亲手将拐卖我的人送进监狱，现在您找到这个人了，要大义灭亲吗？
傅青山狼狈地避开了少年的探究，垂着头一言不发。
“您明天打电话给金老师给我办住校吧。在您没有想明白之前，我不会再回来。”
“大林，那是你的亲姑妈——”
“从她选择拐卖我那天就不是了。算了，今天的谈话结束，我累了……”
男人给不给一个答案不重要了。
有的人从作恶的开始，就注定了她将接受命运严厉的惩罚，不论早晚，正义会来。
傅青山和傅奶奶可以不忍、软弱。
但傅岩这种人，只会滚雪球一样闯祸，直到不忍软弱也无法给她收场。
傅层林想，我不逼你们，等那个时候，我再送上一把火好了。
我有时间，我慢慢等。
最后，傅青山是佝偻着背走的。
临出门前，他看了看沈尽染，想说些什么又一时嘴笨。
倒是沈尽染先开口，让他不必担心，傅层林从学校出来不愿意回家的时候，她会一直照看着他。
“跳跳，谢谢你，辛苦你。”
“没事，大林是我弟弟嘛。”
傅青山摇摇头，又点点头，沉默离开。
沈尽染回到客厅，刚在沙发上落座，傅层林就来到了她身边蹲下，下巴枕在女孩的鹅黄色的长裙上，睫毛扑闪着轻轻问：“姐姐，我错了吗？”
通往阳台的门开着，说话的人没有刻意放低音量。
傅层林知道该听到的，沈尽染全听到了。
他有点忐忑，怕她不认同他。
“没有。”沈尽染拍拍少年的脑袋，“以德报怨，何以报德。更何况，她做出的恶，已经不是简单一句我原谅你……可以过去的。”
她的话给人极大的宽慰。
“姐姐，你不要离开我。如果有一天连你都不选我了，我怕我会疯的，真的。”
傅层林握住了她的手，十分虔诚小心地十指相扣，神情认真专注。
沈尽染愣住了，一时忘记了挣脱。
反应过来才答道：“不是早说过了吗？姐姐会一直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