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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湿的石壁下，圣斧走在地下的甬道内，朝着更加幽深的尽头前进。</P>
被装在金杯中的“圣杯”尼尔森罕见地没有说话，沉默地与圣斧来到摩天神教的地下据点。</P>
之前一路上尼尔森都在打趣着圣斧，大肆无差别攻击这次降临行动的失败，不仅嘲讽圣斧的无能，甚至兴致到了连自己都骂俩句。</P>
尼尔森倒是嘴嗨说爽了，圣斧却一句话不说，完全不搭理他。</P>
久而久之，尼尔森也觉得无趣，兴致缺缺地闭上嘴，使用缄默对抗圣斧的冷淡。</P>
两人来到了一面石墙之前，道路在这里断了。圣斧举起自己的斧，以及装着尼尔森的金杯，轻轻触碰石壁。</P>
土石随即躁动起来，翻滚着让出一条路，在圣斧进入后，又在她的身后聚拢，恢复原样。</P>
整个过程保持着诡异的寂静，土石变化间连震动都没有发生。</P>
相比之前发动仪式时熙熙攘攘的教徒，今天的会议只有寥寥几人。</P>
中间一人站在洞窟的正中间。他带着白骨构成的头冠，后脑的位置被一张女性的脸庞所取代，身上披着黑色的长袍。</P>
摩天神教的领导者主祭司“圣冠”，已等候多时。</P>
到场的都是被赐予圣器的祭司，摩天神教之中重要的高层成员，也是领导者主祭司的心腹。</P>
主祭司是神的代言人，真正地履行着神的意志，全心全意地侍奉着摩天之神。</P>
如果神需要，他也会毫不犹豫地献出自己的生命。</P>
至于剩下其他同僚的忠诚，圣斧表示怀疑。</P>
“圣杯”尼尔森的加入，是为了更加绚烂的杀戮；“圣剑”艾伦的加入，是为了践行自己的意志：“圣斧”自己的加入，是为了实现自己的目标。</P>
各位祭司总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聚集在神的辉光之下。</P>
圣斧对同僚们了解的不深，但是她能察觉到，有部分同僚来到此地并不是摩天神教的指引，而是与她和尼尔森、艾伦一样，真的遵循的，是自己内心的欲望。</P>
为了这份强烈的欲望，他们不惜被摩天之神污染侵蚀，与整个世界为敌。</P>
有实质性的欲望，便会有把柄与软肋。浑浊的执念之下，孕育的是扭曲的人性。</P>
不管怎么样堕落扭曲，至少这也是人性，圣斧想。有人性，有欲望，那就是一个可被理解交流的存在，对自己够不成威胁。</P>
真正让圣斧忌惮的，是那些剩下的狂热侍奉神明的祭司，歇斯底里的同僚，真正的邪教徒疯子。</P>
在圣斧眼里，他们已经彻底丧失了人性，没有了沟通交流的可能性。</P>
他们能行动、能思考，但在圣斧看来，他们早就是一具空荡荡的躯壳，彻底沦为了主双手的延伸。</P>
他们看在眼里。</P>
主祭司看在眼里。</P>
神看在眼里。</P>
同僚的凝视让圣斧浑身不适，毛骨悚然。</P>
不过她很快调整气息，坦坦荡荡地走向祭坛。</P>
她对摩天神教、对崇高的神明问心无愧，完美地完成了计划中的任务，行动的失败不在于她的责任。</P>
这样，她也没什么好怕的。</P>
妖冶的红色辉光在祭坛上翻滚着，在主祭司那张男人的脸上刷上狰狞的颜色。</P>
“人到齐了……”</P>
主祭司男女两张嘴同时发声，前后两双眼睛依次扫过在场的各位祭司。</P>
“这一次，我们召唤主的行动，又失败了……”</P>
只要能在地上世界存在一个摩天之神的座下天使，神便可以依仗【同一】的权柄，绕过屏障，降临在天使的身上。</P>
“抱歉，主祭司，都是我们等人办事不力……”</P>
有祭司立刻跪下，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诉说自己的愧疚与后悔。</P>
“……如果我们……我们能做出更好的选择……”</P>
“不，你们都做得很好。”</P>
主祭司的头呼得一转，将女性面貌面对众人，温柔甜美的声音从她的口中吐出。</P>
“我们的每一个节点，都完美完成了；你们的每一次变通，都完美应对了。</P>
“这次行动的失败，责任并不在各位同僚的身上。”</P>
主祭司走下祭坛，说话的只有一个女声。</P>
“从去年开始，我总怀疑，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有一股势力，正在有计划地干扰我们的行动。</P>
“在此之前，我一直认为一系列的变故，只是行动中正常的坎坷。</P>
“直到现在，这一系列事件终于连接起来，最终证实了我的猜测。</P>
“有一个未知的隐秘组织，正在有目的地针对我们进行打击。</P>
“没有硝烟的战争，早在寂静无声中开始了。”</P>
全场的祭司脸色一沉。</P>
主祭司向圣斧伸出手。</P>
“我要你找的东西，你拿到了吗？”</P>
圣斧点点头，走上前，取出东西交给主祭司。</P>
那是一块小小的黑曜石。</P>
“我标记了我们信徒出现的轨迹，一处处检查战斗现场，发现了一些背着小包乱窜的奇怪老鼠。</P>
“这包里，就是装着这黑曜石。</P>
“并不是所有小鼠都有黑曜石，有一些背包是空的。</P>
“我回顾我们之前的行动中，环境中也会出现黑曜石，只是这些地方太无足轻重了，我们全部都忽视掉了。</P>
“奇怪的是，我进行了各种检查，都无法在这些黑曜石身上获得什么信息。</P>
“不管是凡质检查还是非凡检查，结果都显示，这就是一个普普通通、毫无意义的黑曜石。”</P>
“毫无意义？不……”</P>
主祭司慢慢摩挲着这块黑曜石，两张面容上都出现了凝重的神色。</P>
“毫无意义，就是它们，最大的意义。”</P>
说着主祭司将其递给身边的一个祭司。</P>
“以最快的速度，将这块黑曜石送出基地，扔到遥远的海域里。</P>
“从今以后，任何行动之前，都要提前排除所有黑曜石存在的可能。”</P>
看到众人惊诧的表情，坐在一旁的班森摩挲着自己的下巴。</P>
“哇，被发现了。</P>
“不过不好意思，还是有些晚了。</P>
“现在，我已经‘来过’这里了。”</P>
黑曜石离开洞窟，班森原地化作一团黑色烟尘。</P>
无人看到的幻象就此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