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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即将落幕。
可太初脸上却看不到丝毫的惶恐不安，他似乎也根本不在乎自己的结局。
他只是注视着某个方向。
目光悠远，带着一丝怅然，仿佛……在送某人离去。
顾寒知道。
太初送别的人，是自己。
看着这片地陆。
看着送别他的太初道人。
他心神之中忽而涌出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之意。
这里。
是他将极道和众生道彻底融合为一，从而走出自己的路，真正领悟人之极的起点！
而这一次。
也是他和太初道人最后一次见面。
「根据我承接的部分记忆来看，太初其实很看好你。」
「……我知道。」
沉默了半瞬，顾寒给出了回应。
「我本以为，他能跟苏云，跟我，跟很多人一样……走到如今的。」
「可事实上，他在很早之前，就预感到了自己的结局。」
源初摇摇头，「在当年他决定去往造物世界，决定去查探真相的时候，他其实就知道……这一去，大概回不来了。」
「所以。」
「他才把他们留了下来。」
顾寒没说话。
他自然知道对方口中的他们是谁……那九头小虫，以及莫菁菁。
想到这里。
他亦是默默注视着太初，默默地给对方送行。
太初没有半步之力。
他自然感知不到仿佛来自画外的顾寒和源初的注视，他只是盯着那道远行而去的背影，静静等待着最后的结局。
似乎他很清楚。
祂一定会成功，而顾寒也一定会蜕变，一定会走出一条截然不同的路。
似是过了一瞬。
又似过了万年。
他似突然感应到了什么，眉头微微一松，笑了起来。
「你小子。」
「果然永远不会让人失望，难怪苏云整日里在我面前那么得意。」
「罢了。」
「祂已得纯粹，你已得圆满，永恒凋敝，极道永昌……走了。」
微微一笑。
他的身形悄然崩散而去。
没有挣扎。
没有痛苦。
甚至没有任何不甘。
直至最后，彻底化作了一道交织在一起的十色光芒。
那是太初十道。
是他一生修行的结晶，是他存在的根基，是他留给这个世界最后的印记。
十色光芒流转蕴化间，竟是彻底融合在了一起，化作了一道难以形容其颜色的光芒。
那光芒——
非赤非橙，非青非紫。
非阴非阳，非虚非实。
仿佛是万道万法最原始的形态，又仿佛是一切颜色融合之后的本质。
光芒之中，隐隐传来太初最后的低叹，竟隐隐带上了一丝释然之意。
「原来如此，这才是十道的本质，这才是世界的真相！太初可死，吾道长存，此生……亦不虚了！」
「苏云。」
「这一次，我要先你一步了。」
声音到了最后，竟多了几分昂扬之意，而那一道光芒亦是冲霄而去！
「他，怎么了？」
看到这里。
顾寒隐约觉得，太初在逝去的刹那，似乎明悟了什么，故而才导致太初十道蜕变。
「在临去之前。」
「他通过和祂的最后一丝联系，窥探到了万道的本质。」
「所以……才会吸引了它。」
说话间。
源初又是看向了那一点好似无根浮萍，不停飘荡的微光。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
「那一刻，他比你们所有人站得都要高，看得都要远。」
顾寒没说话。
突然明白，太初最后表现出的那一丝释然和昂扬是从何而来了。
「朝闻道，夕死可矣……」
声音响起的瞬间。
那微光也似感应到了什么，忽而一颤，仿佛找到了归宿一样，竟是直接坠落，然后入世，最后……和太初所化的那道光芒彻底结合在了一起！
结合的瞬间！
一抹奇异无比，和如今源初身上一模一样的源初气息，也悄然弥漫而来。
那气息高渺莫测，深邃悠远。
仿佛来自万道之初，又仿佛要归于万道之终。
它的出现，让这片空寂之地都为之震颤了一瞬。
看到这里，源初忽而低叹一声。
那叹息声里，也隐隐带着一抹释然，一抹求到真相的开怀之意。
「原来，我是这么来的。」
「原来，不是我延续了他的存在，而是他成就了如今的我，补全了如今的我。」
他的声音很轻。
可落在这片空寂之地，却如同石子投入深潭，荡开了层层无形的涟漪。
顾寒没说话。
包括他，包括所有见过源初的人，甚至包括源初自己……都以为对方是沾染了一丝太初道人的气息而蕴生的存在。
而实则。
是太初道人在最后关头感悟了万道之源的真相，才吸引了那一点微光入世而来。
若无此次感悟。
这一点微光或许会继续在莫名处流浪万古，最后……彻底云散烟消。
也便不会有如今的源初。
「难怪……」
「我明明不该有立场，却总想着要助你一臂之力，想来是被他影响了。」
刚想到这里。
源初忽而看了过来，声音相比先前，少了一些冷漠和高渺，更多了几分人性色彩，更隐隐带着一丝释然。
释然之中。
还有几分笑意和感叹。
似乎……
真正了解了自己的来历之后，也彻底消去了他最大的执念，更是让他拥有了一个全新的身份……不再是曾经那枚冰冷符文的投影，而是……另一个太初！
「我果然还是……」
「轰——！！！」
话没说完，异变突生！
那片地陆之上，似感应到了那一抹完全不该存在于现世之中的源初之力，一道极致冰冷，极致漠然，极致理性的无上意志忽而降临而来。
那意志太强，也太盛！
出现的瞬间，那片地陆也好，那一抹新生的源初气息也罢，竟是被祂的伟力瞬间排斥得无影无踪！
看到这里。
顾寒恍然大悟，总算明白了一切。
原本。
蜕变之后的十道在和那一点微光结合之后，源初就应该出现的。
只是……
祂的意志何其强大？
自然发现了这一道完全不该存在于现世中的源初气息，伟力蔓延下，直接将之排斥驱除了。
这也导致。
本该在当时就出现的源初，却又经历了无尽岁月的游荡，才被顾辞和苏苏重新感应到，前者献祭了自身，后者放弃了一直修行的太初九道……才将之重新接引到现世。
至此。
便是源初的完整来历了。
只是……
就在顾寒想明白了一切，准备再次开口的时候，一股难以言喻，却极其熟悉的危机感，忽而落在了心神之中！
坏了！
他似想到了什么，心神猛地一沉，朝着前方看了过去。
这空寂之地中。
此刻赫然多出了第三个存在！
祂的意志！
不仅没有消失，反而从刚刚那过去的一角中跨越了万古，直接降临到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