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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抵是因为之前遇到的人都是好人，纵然是魂魄不齐，神智不稳的时候，依然也觉得自个遇到人大多都是好人。
以前还曾在她偷溜出来的时候，有人当她是个涉世不深的小姑娘，花言巧语骗着要把她给拐进深山里。彼时也是勾魂使者赶来，将她带了回去。
纵然那些人伤不了浮梦什么，但是这般莽撞，总有一日会吃亏。
那时候勾魂使者把浮梦带回了地府之后，也是这般警告她：“不要太相信别人，哪怕对方只是一个孩童。”
呆的时间久了，浮梦隐约觉得，自己有时候很难分别出的勾魂使者和一叶之间的区别。又或者因为他们本就是一体，本就分不太清。
浮梦摇了摇脑袋，甩掉了这些莫名其妙的想法，现在要紧的还是要找到那个小姑娘。
浮梦想起来了那个红衣坑，她或许还在那。浮梦颇有些忐忑不安，她一是不知道那小姑娘的姓名，二是魔域这么大，也就只能赌一把，若是人不在呢……
事实证明，浮梦的赌运偶尔还是有好的时候。
她还真在那。
不过虽然穿着的一模一样的衣服，小姑娘却也不再是小姑娘，而是个亭亭玉立的姑娘。
浮梦虽觉得这人眼生得很，却又隐约觉得自己认识她。
“香雅？”
不确定声音，但在脱口而出的瞬间已知道自己是对的。
那姑娘转过头，看着浮梦，格外镇定道：“是我。”
故事里听说过的人，如今出现在浮梦面前，浮梦并没太强的情绪。浮梦肚子里千万个问题，不知道从何开始。如果要问，这时候浮梦能做的事，那当然是先把眼前这人给迷晕了，然后进梦境里去瞧瞧。把当年的事，之后的事都瞧个清楚。
浮梦心里还在打着小算盘，香雅却开了口，淡淡道：“带我去见他们吧。”
浮梦惊异地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香雅听到这话，不由露出一个淡淡的笑意：“你身上带有淡淡的花香味。”
浮梦顿时紧张起来，下意识抬手，闻了闻自己的衣袖。
香雅道：“别紧张，这里除了我，没人能闻得出来这味道。”
浮梦心底松了口气，道：“还好还好，那走吧。”
香雅倒是有些意外：“你不盘问我？”
浮梦摇头道：“不问，反正也不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话。再说了，你的事和我没关系，要解释什么，也不是和我吧。”浮梦说着就往前走，走了几步发现香雅还没跟上来，偏过头，有些疑惑道：“怎么了？”
香雅笑了起来：“你果然是她徒弟。”
浮梦反了一句：“你倒是不像是我师父的朋友。”
香雅听得浮梦这话，只是笑了笑，并未反驳。
两人不熟，一路自然无话。心中有事，行得也快，很快就到了浮梦遇见翩翩的地方。
浮梦亦没有想到，翩翩站在门口，在看到香雅时，脸上并无半分意外。
但若说这是旧友重逢亦是哪哪都不对劲。
“好久不见，香雅。”
浮梦：“……”
风起：“……”
翩翩对着浮梦，小声道：“你怎么还留下来了？”
浮梦一本正经：“怕你被欺负。”
翩翩：“……”该庆幸徒弟知道体谅师父了，还是该尴尬被自己的徒弟给小看了。
香雅倒是没觉得多个妖有什么区别，她开口道：“想救寂羽，唯有涅槃。”
浮梦皱眉。
凤凰生于天地，却也有自己的定数，不是说涅槃就能涅槃得了的。涅槃等于重生，这到底是出了个什么样的事，才需要他重生呢。
翩翩轻叹了口气：“是你做的？”
香雅道：“有区别吗？在你们的心中，不也认定是我做的。”
翩翩却摇了摇头：“我不信。我认识的香雅，不是会做这样事的人。”
香雅笑了起来：“你若认识真的我，当年就不会发生那些事了。我虽然生在神族，见惯了无悲无喜，自小便被告知无争无夺，一切自有定数，一切自有因果。你都不知道我有多羡慕你，自由自在，随心而行。翩翩，你确实值得天地间的宠爱。可凭什么你能得到，而我却不行。或许在我遇见你的时候，我心中便生了魔，只是不仅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罢了。你徒弟刚刚说，我不像是你的朋友。这话倒也没错，大抵对我而言，你从来都不是我的朋友。”香雅这话说得风轻云淡，她从未后悔过，说出来的话便也显得格外淡泊疏离。
纵然浮梦这些年走过人间，却也在一瞬说不出话。
浮梦从只言片语中，也知道对于翩翩而言，香雅是个什么样的存在。但是她亲口说出，你从来都不是我的朋友的话，是何等绝情。
翩翩的神情并没有改变什么，似是香雅的话都在她的意料之中。她沉静道：“这些话原本你可以不说的。”
香雅道：“我原本也以为自己不会同你说这些话，我以为也可以永远和你维持那表面的情意相安无事。如果，我没有遇上寂羽就好了。”
浮梦：“……”她又想揍寂羽一顿了。
浮梦看了眼风起，很好，她看到了一样的情绪。等这事结束了，无论寂羽记得还是忘记，都要想办法打他一顿。
翩翩却道：“你真的有那么喜欢他？”
香雅低头喝了口茶：“温柔，谦和，体贴。对于我这样一直孤独的妖来说，很难不喜欢吧。只是他的温柔，都是因为我是你的朋友。你看，我好不容易有了一份温柔，还是从你那被分出来的，就像是被你施舍了一样。我对你的恨，自然也更深了。”
浮梦觉得越听越不对劲：“等会，打断一下，你到底是喜欢寂羽，还是喜欢我师父？”
这回不仅是香雅，就连翩翩和风起也诧异地看着浮梦。
浮梦认真想了想道：“你对我师父不真心，是因为她有你没有的自由自在。你觉得寂羽是因为喜欢我师父，所以才觉得自己是被施舍的那个。但是你在乎的一直都不是寂羽是不是真的喜欢你，而是加重了对我师父的恨。你根本一直看着的都是我师父嘛。啊！！痛啊！！”
浮梦觉得自己的脚要被翩翩的脚给跺碎了。
倒是没想到的是，香雅听得浮梦的话，竟也是一怔。
风起忍不住偏过头，对着浮梦轻声道：“不会真被你说中了吧？”
浮梦顺杆爬，颇有介势道：“我师父不愧是蝴蝶精，果然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翩翩竖眉狠瞪了浮梦一眼，脚下用力。还好浮梦反应够快，没有在同一个地方翻船，躲开之后，还不忘对着翩翩吐了吐舌头。
若不是这时候不和时宜，翩翩捞起袖子就能把浮梦给打一顿。
不过戏谑到底是戏谑，三人等的都是香雅的反应。
谁料香雅一开口便是：“或许你说的是对的。”
翩翩：“……”
风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