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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老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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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怎样,居桩又重新回归了学习生活,不过也算因祸得福,地瓜对居桩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每时每刻都粘着居桩。
    居桩写字,她就趴在居桩书案旁看着;居桩吃饭,她就趴在居桩腿上,居桩偶尔就会偷偷把鱼肉喂给她,后来夏氏怕把居桩腿压坏了,干脆给地瓜弄了个高凳子坐在居桩旁边,五郎又给她放了个碗,只有地瓜看一眼哪个菜,五郎就夹给她;居桩逗弟弟李昌全,她就看着居桩逗,还喵喵的助威;居桩睡觉,她就钻到居桩被窝里睡,和居桩一样枕着枕头,早上醒来先舔自己的脸和爪,然后给居桩舔脸。
    静老的宠物就这样叛变了,令他痛心疾首。为了报复,对居桩愈加严厉。
    “看你写的字,比地瓜爬得还难看,重新写!”静老一脸严肃地训斥居桩。
    居桩鼓着脸,生气地望着静老,还是很听话地展开纸,一边研磨一边嘟囔,“老骗子不但是骗子,心眼还小,呵呵,公报私仇,小肚鸡肠......”
    静老怒喝:“你嘟囔什么呢?”
    居桩瞪着他,“我不告诉你!”
    静老大怒,“你个不懂尊师重道的丫头片子,看我不收拾你!”
    一老一小正准备开练,冯管家喜气洋洋地跑进来报信,“静老先生,小小姐,李家来人了,听说是李老爷子回来了。”
    静老早已恢复的半仙的架子,一本正经地说:“这倒是好事。桩儿,你去看看吧。”
    居桩也变身了一个听话乖巧的小女孩,恭敬地施礼,“那弟子就先告退了。”
    然后趁着冯管家一转身的功夫,两个人恶狠狠地互相瞪了一眼,居桩还扮了个鬼脸,这才跟着冯管家离去。
    地瓜跳下桌子就要跟去,静老一把抱起她,“不要跟着那个丫头片子了,走,我们去吃小鱼干。”
    李家来报信的是四郎,他掩饰不住的喜悦之情,告诉夏老和五郎,当初和李老爷子一起出门的五郎李文田和六郎李文钱带着几十名士兵昨天回李家村了,要接他们去离落城,李老爷子和大朗发达了,现在都是官身了。
    家里已经开始收拾了,老夫人李氏和二郎一合计,也不知道五郎要不要跟着去,就让四郎过来找夏老商议。
    四郎说完一脸期盼地看着夏老和五郎,居桩挨着五郎坐着,不由得抬头看看,他爹的脸已经因高兴而扭曲了。
    夏老道:“果真是天大的好事,离落城我知道,是钟离世家的封地,一直都很繁荣。而且离落城离天都很近,只需要两日的路程就可赶到了。”
    四郎连忙道:“对的,父亲的意思如果五郎还要下场考试,就希望五郎也能跟着去,那里考中的很容易补个好官位。”
    这倒是实情,同是县官,富裕的县和贫穷的县就不一样,天都脚下的县就更加不一样了。
    五郎却回过神来了,他虽很想去,但是他走就意味着夏氏和居桩,还有儿子李昌权都跟着走,很有可能静老也要跟着的,这样不就剩夏老和陈氏两个孤寡老人。他连忙对四郎说:“四哥,我在哪考都是一样的,如今昌全还太小,不宜长途奔波。”
    四郎听完一脸失望,但也没勉强,只是说:“这样也好,那我回去告诉娘和二哥,走前你还是回家一趟,带着弟妹和昌全,家里人还没见过他昌全呢。”
    夏老对五郎的回答很满意,便开口道:“四郎先不要急,此事重大,我需要和夫人商议一下,不如你先住个半日如何?”
    四郎大喜,连忙说:“是该商议商议,我等老先生消息。”
    于是,夏家家庭会议就召开了,静老和居桩也参加了,当然还有和居桩形影不离的地瓜。
    夏老第一个就问的静老意见。
    静老捋捋胡须,“就五郎的前程来说,去离落城自然是比在此地要好。而且将来五郎若是做官,也不一定会在方外县,到时候五郎一家子也是要走的。至于我嘛,桩儿没长大之前,我都会跟着她,在哪都可以,反正再过几年,我定是要带她回静业城的。所以,就看夏老弟你是故土难离,还是愿意跟着去了。”
    夏老又看向陈氏。
    陈氏道:“我赞同跟着五郎一家走。我们年岁也大了,将来不就图个天伦之乐?既然不管怎样,未来五郎一家都要走,我们就早点决定,跟着走吧。”
    夏老又看看五郎。
    五郎连忙道:“我都听岳父安排,绝无半句怨言。”
    夏老点点头,看向女儿夏氏。
    夏氏抱着李昌全,“爹,你决定就好,郎君前程虽要紧,但是一家人团聚更要紧。”
    夏老的视线落在了居桩身上,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桩儿觉得呢?”
    居桩没想到会问她意见,不过能出去看看总是好的,于是就说:“我们都去。”
    夏老一拍手,“好,我们都去。”
    搬家可是一件大事,首先就是要宅院的处理,若是将来不回来,就要卖掉;还有家里的值钱的一些摆设,都是不宜搬动的,最好也卖掉。再就通知亲戚朋友,自己家去向。
    夏老和陈氏算了一下手头的积蓄,又向静老打听了一下离落城的物价,最后决定全部卖掉。这就要些时候了,幸好夏家宅院的地段很好,不少人来询价,不过可能因紧急出手,卖不到一个好价钱。
    李家那边倒是没有卖祖宅,因为乡下的房子也不值几个钱。地倒是都卖了,也半送半卖给了里正两亩良田,要里正帮忙照看宅院,里正知道李家发达了,忙不迭地答应了。
    两家人折腾了大半个月,终于启程了。
    夏家这边人口简单,买了四辆马车,夏老夫妇一辆,五郎一家一辆,静老带着居桩和地瓜一辆,下人一辆;东西除了金银首饰,就是静家送来的东西多一些,凑了整整四车物品。
    李家可是没什么值钱的东西,能卖的全卖了,也就每房妇人收拾了一个小包,随身带着就行。但是李家人口多啊,一房一个马车根本不够,整整买了十二辆马车,才把一家老小全部塞进去。
    上了路就不顺利了,李家孩子太多,一会口渴一会要撒尿,一会就打起来死活不在一个马车待着。
    这一队护送的士兵们已经非常不耐烦了,碍于李文田和李文钱才没有发作。
    居桩这个伪小孩是非常乖巧,马车上晃动的厉害,静老怕她读书伤眼睛,每天就读一会,大部分时间都是静老给她讲一些历史名人名事;或是一老一少安静地逗着地瓜玩。
    这一路对五郎来说可是各种折磨。夏家生活水平高,旅途更是不舍得亏待了自己,吃得还更好些了;而李家那边大部分时间都是喝粥啃馒头就咸菜,这样李家上下还都喜气洋洋的,因为馒头是白面的!
    五郎缩在马车里嚼着肉馅包子,吃着酱牛肉,味同嚼蜡。他是想给自己家里人送过去点,但是那么多人,根本没发送,况且他还是吃岳父的呢。
    李家为了省钱,晚上住店都是两间大通铺。原本李文田和李文钱带了足够的银两,可是架不住人口多,走的又慢,一路上不是吃饭就是住店,两个人的钱袋眼见着就瘪了下去。幸好李家卖地也有些钱,省着用,也能撑到。
    可是五郎一家不但住家单间,还是中等房,晚上饿了还有宵夜吃,自己亲娘哥哥都睡通铺,这简直说不过去。
    于是,五郎迅速消瘦下去了。
    夏老注意到了,他当初看中五郎的也是孝义这点,他知道五郎心里肯定很不好过,于是一次住店,早晨醒来就开始装病,说自己上不了路了。
    李家人急着奔向富贵,加上口袋里的钱真的越来越少了,最后一商议,留下十名士兵照顾夏家人,其余正常启程。
    夏家人休息了两天,觉得李家人也应该走了一段距离了,这才出发。
    也是阴差阳错,躲过了一场生死大劫。
    这场灾祸这要从李老爷子如何发达说起。这个乱世出门谋生,不是土匪就是当兵。李老爷子是个很有想法的老爷子,当然不会选择当土匪那么没有前途的职业。在加上大郎和四个孙子都是有武艺在身的,于是他打定主意参军。
    参军也是门技术活,他并没有胡乱参军,而是先打听军队的所属和规模。大规模军队一律不去,那样的熬出头可能性太小,不小心命就没了,还谈什么建功立业。背景太小的军队也不去,说不上什么时候就被送上前线当炮灰了。
    左挑右选,终于被他瞄上了一支军队。这只军队规模不大,而且刚吃了败仗。但是背景很大,军队是钟离世家的直属军队,而且带队的将军竟然只有二十多岁的年龄。
    李老爷子立马判断出这个少年要不就出身显赫,要不就是天纵英才,鉴于这只军队是一群残兵败将,可以肯定是前者了。
    李老爷子二话不说带着儿子孙子就参加了这只军队。
    老爷子岁数大了,就被分配为火头兵,专管做饭。大郎和四个孙子成为了普通士兵。这一家五口上了战场抱成团砍人,很快就崭露头角,军队都管他们五个叫李家五人团。
    李老爷子更没闲着,他一边做饭一边盯着那少年将军,终于被他逮到机会,在一次惨败的混战中,他拿着煮饭的大铁锅把少年将军罩在里面,救了他一命。
    而那场战争,他失去了两个孙子,李文树和李文田。这件事情还没敢告诉李家人。
    李老爷子真是太会看人了,他救的那个少年将军正是钟离世家家主钟离正弘的嫡孙钟离安平。
    原本,钟离家见李老爷子岁数大了,想给他们点闲差当当。李老爷子多精明,他知道当闲差很难升官,更难发财,于是坚决说是带儿子孙子出来报效朝廷的。
    这令钟离家刮目相看,就给李老爷子一个安抚使的职位,主要负责纳降和督办粮草,以及安置战掳,是肥缺,不少人都盯着的职位。李大郎则是招讨使,李文田和李文钱是百户,他们是要上战场打仗的。
    李老爷子惯会琢磨人心,大大小小的土匪山贼招降了不少;招降不了的,就让李大郎带兵去打,一家四口依旧配合得不错,屡立战功,接连着升迁。
    现在,李老爷子已经是指挥使了,而李大郎是参将,李文田是防守尉,李文钱是指挥佥事。
    而且在这期间,李老爷子没少往自家口袋划拉钱,在离落城买了个很大的宅子,房子有了,没人住,就觉得空荡荡的。李老爷出来十多年了,也想家了,如今战事也已经平顺了,他便向上头请示,要接一家老小过来。
    上头大手一挥就批了,于是李文田和李文钱就带了一队士兵回家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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