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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桩带着谷溢驾着马车跑了一晚上,两个人都又累又饿。幸好居桩早有筹划逃跑一事,车里一直是备着干粮和水。
居桩拿了一份给谷溢,然后将马车停在树林里,把马解下来牵到河边饮水,马也累狠了,狂饮了一阵。见马喝完水,找了一处青草茂盛的地方,将马拴在那里吃草。忙完这些回到马车上,却见谷溢失魂落魄地嚼着干粮,有一下没一下的。
居桩心中叹息了一下,拿起一份干粮大口吃了起来。干粮是肉饼,肉是碎瘦肉和在面里的,凉了也不腻,居桩赶路最爱吃这个。
吃完干粮,居桩困意涌上来,便说:“我们忙活了一晚上,都休息一下吧,晚些时候再赶路。”
谷溢二目无神,声音有气无力,“我们去哪?”
居桩忍着睡意,打了个哈欠,“找个安全的地方,比如小村庄,等你生下婴......肉球,再做打算。”
谷溢悲声痛哭,“怎么会这样呢?我什么都没做错,好不容易才活到青年,怎么会这样?”
居桩睡意没了,轻轻拍拍谷溢肩膀,“你没做错什么,其实怀孕是很多世界女人的命运,这个世界没有,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你既然有幸体验一把,不如就安下心,好好备孕,你放心,我会照顾好你的。”
谷溢感动极了,两眼亮晶晶地望着居桩,“石二十,你对我真好,我要怎么感谢你?”
居桩笑了,“我在这个世界就是孤孤单单一个人,能结识你也是我的荣幸,互相陪伴而已,需要谢什么。”
谷溢精神明显好多了,大口吃起饼来,吃完连连打哈欠。居桩的困意再次袭来,两个人便在马车里睡了。
居桩带着谷溢不停赶路,终于遇到了一处小村庄。居桩大喜,这世道不是城就是镇,要不就得回岛。但是小村庄不一样,很多岛上的人出来游历之后不想再回岛上生活,城和镇却只能当游客,想定居是不行的。便会有一群人找到一处依山傍水之处结伴生活,这就是小村庄。
每个大洲都会有,官方也并不理会。但是终究是要自己动手劳作才能吃上一口饭,比不得公费游历自在,还是较少人会选择这样的生活,所以村庄很少,很难遇到一个。
居桩驾着马车一进村子,便有一年轻人迎上前询问:“你是路过,还是定居?”
居桩见那年轻人穿的是粗布麻衣,就能想象到离了公费,日子不大好过。她连忙露出笑脸,“我与朋友是打算定居的。”
那青年闻言很开心,主动牵着马,“那你们随我来吧。已经很多年没人愿意来我们这定居了,怪没意思的。对了,我叫柿三六,你们呢?”
居桩和谷溢分别做了自我介绍,马车便来到一处大院子前,居桩与谷溢跳下马车,跟着柿三六进了院子,见院子很整洁,房子也很新,还是砖瓦房。
柿三六领着居桩和谷溢直接进了屋,对屋子里的一个小孩子说,“村长,我们村来新人啦。”
村长是个小男孩,活泼可爱的模样,蹦蹦哒哒给居桩和谷溢安排了院子和田地,并讲了一下村子的由来。
原因大同小异,无怪乎是厌倦的颠沛流离的公费游历,又不想回岛上过海风吹阳光晒日日不用干活的无聊日子。于是,一群志同道合的人选择了这处风景优美的地方定居,依山傍水,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小日子过的不错。只是架不住人员入不敷出,很快就有些凋零的苗头。村子便经常派人去官道上招揽人员,总算维持了村子的生生不息。
对于居桩这种主动送上门的人,自然给予了极大的优待。大房子大院子,已经打理好的田地,就等收割了。
居桩借口与谷溢投缘,便只要了一处宅院,这也不奇怪,这个村子很多人都是两个人选择在一起生活,有男男、女女、男女,也有三四人一起的,大约这一世没了亲情和爱情,众生皆孤独,朋友之情就非常难得可贵了。
安顿了几日,居桩总算与谷溢定居了。谷溢的肚子也越来越大,居桩不得不万分小心,以免被人看出破绽。谷溢得居桩悉心照料,倒是恢复了天真烂漫的性情,天天就想着吃,很快就吃成一个胖乎乎的孕妇。幸好眼下正是农闲,每日太阳都火辣辣的,大家也不怎么出门,也没人发现谷溢的变化。
居桩好歹经历过娘亲夏氏怀孕加生产,算是有些经验。只是她一直担忧生产那个环节该怎么办,她可不会接生。为了防止难产,居桩要求谷溢每天在院子里走几圈。谷溢对居桩异常依赖,居桩说什么她都听。
就这样,终于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谷溢发动了。
外面电闪雷鸣,屋里谷溢喊的惊天动地,居桩束手无策满地转圈,努力回忆她娘夏氏生产的流程,幸好她当时全程守着。
居桩手忙脚乱地烧了一锅热水,又准备了剪刀消毒,干净的衣物。
然后,然后就不知道该如何做了。
居桩围着谷溢打转,不停地喊着:“加油,使劲,加油,使劲!”
谷溢哭喊着:“怎么使劲?”
居桩一头汗,“你就当自己拉粑粑便秘,使劲往外拉就是了。”
谷溢大喜,“我明白了。”啊啊地狂喊几声,忽地叫声弱了下来,有气无力地又叫:“石二十,拉出一半拉不出了。”
居桩先是一愣,随即大喜,急忙掀开床单一看,一颗血淋淋的脑袋在谷溢两腿中间,居桩差点没吐出来,若是这一世真的有意义,那肯定是教育居桩千万不能找男人生娃。
居桩一边呕,一边伸双手扶着婴儿的脑袋,闭上眼睛往外拽,感觉手上一松,居桩睁开眼睛一看,婴儿整个都出来了,谷溢已经晕过去了。
她颤颤巍巍拿着剪刀把婴儿肚子上的脐带剪断,把她放进一早准备好的布包裹起来。然后开始收拾谷溢,帮她清理干净身体,又挪到屋里干净的床上。清理干净屋里的血迹,不顾大雨,开窗透透气。再冒雨把带血的衣物被褥都拿去一早挖好的坑里埋了。
居桩做完这些已经腰酸背痛了,可是还不能休息,她把熬了一晚上的鸡汤盛了一碗,把谷溢喊醒,强迫她喝了,谷溢累惨了,闭着眼睛迷迷糊糊喝了,倒头继续睡。
居桩这才把注意力放在那新生婴儿身上,这才发现是个女婴,她用柔软的布清理干净婴儿的身体,用布包裹好,仔细观察了一下,这婴儿长得非常可爱,根本不像自己弟弟刚出生那时褶褶巴巴的丑死了。
也不知道在这逆生长的世界,她有没有机会长大。
居桩也累坏了,幸好雨也不曾停,居桩安心跑去睡大觉。
居桩睡醒后直接找谷溢去,却发现谷溢抱着那女婴正满心欢喜地逗弄,看到居桩一脸欢喜,“二十,你看,她真可爱,还对着我笑呢。”
居桩心中一叹,这母女血缘浓于水,估计谷溢已经舍不得将这个婴儿按照这世道的规矩直接烧了。居桩走过去,笑道:“你忘了,她可是我接生的,确实很可爱。”想了一下,很小心地问:“你打算怎么处置这个女婴?”
谷溢脸色慢慢变了,她叹了口气,“真的要烧死吗?”
居桩默默地想真要烧肯定得自己动手,自己这心软懦弱的样子肯定是下不去手的,她坐到床边,小声提议,“要不养养试试?”
谷溢一脸不解,“养养,如何养?”
居桩说:“你还记得我给你讲的其他世界的故事吧,婴儿是可以慢慢长大成人,就和我们这个世界相反,先是婴儿,接着少年、青年、中年、老人,最后死掉。这个婴儿是你生出来的,也许可以如其他世界的人一样,慢慢长大。”
谷溢一脸惊喜,“真的可以吗?”
居桩思索着说:“养一段时间不就知道她是长大了还是变成卵了?只是眼下最大的问题是如何躲过其他人的目光,将她养大。”
谷溢也犯愁了,紧紧抱着婴儿。
居桩站起来开始在屋里转圈,她发现转圈真的有助于思考。果然,才转两圈就想到了办法,“带着婴儿换地方也是不可能的。我们只能留下来,但是住在村子里不太方便,不如我们就搬去山里住吧,前段时间村子不是说山上的果子需要有人看守吗?大家都不愿意孤零零地区山上住,正适合我们。”
谷溢先是一喜,随即满脸忧色,“怎么能让你跟我去过那种苦日子呢?你已经为了我付出了那么多,我已经不知该如何感谢你了?”
居桩对谷溢一笑,“都说了不要说这些,我这个人已经很久没有活这么有意义了。”接生养娃这种事情和解除天崩相比......
居桩曾试过灌醉自己,敲晕也敲过了,都没有办法回去,看来这一世是要过完呀。
那就安心养娃吧,在一个逆生长的世界养一个正生长的人类,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难不成又要天崩?居桩忍不住想笑。
居桩主动要去山上看果林赶鸟,村长大喜,安排人把山上的房子收拾得干干净净,还把生活用品被褥什么的送到山上的房子里,居桩又趁着夜晚把婴儿抱上山。
居桩和谷溢之后就是一直生活在山顶,过了大约半年,居桩终于确定这个女婴是正生长的。
谷溢知道后多次和居桩确定,待得到了居桩十几次的肯定后,她高兴得连蹦带跳。
居桩也很开心,终于不用下手烧婴儿了。
她有时也想不明白自己,明明在意每一个生命,为什么平时看待生死也不是很在意?难道只要不是自己亲手弄死的就行。
即便如此,养孩子也是一件费心又费力的事情。更何况,居桩自己原本还是个孩子,天天被这小女孩折腾的苦不堪言。
谷溢原本是个天真烂漫的女孩,女子本弱,为母则强,她倒是越来越像个大人了,很多时候哄完孩子,又要哄大人。
这小女孩长到三岁,就已经聪慧过人,天天缠着居桩讲外面的事情,而且举一反三,居桩连撒个谎都要想好半天,否则分分钟被拆穿。
谷溢就是个大龄失学儿童,除了这一两年的游历经历,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可就苦了居桩了,连老底都要被掏干净了,马上就要开始讲自己的真实经历了。
不过聪慧也有聪慧的好处,居桩将她的特殊出生方式一说,并告诉她要如何人前演戏才能不露破绽,她都掌握得特别好。
在过了第三个生日后,居桩终于想起来要给这个女孩娶个名字了。谷溢拒绝了,她硬说自己不会,非要居桩取。
居桩想了三天三夜,给这个女孩取了一个无论如何都无法说服自己改掉的名字。
居嫣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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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端午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