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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家老宅院。
墨君庭抵达的时候，这里还没有言暖书的身影。
自从留学归国之后，他其实几乎没涉足这里，只除了上次带予绾绾过来那一次。
但是他觉得此时此刻约见言暖书，很有必要挑这个地点。
言暖书进来的时候，墨君庭正在阁楼上的房间。
因为屋内采光不好，以前在这里住的时候，墨君庭只要在楼上学习，就必须把灯打开。
每天都来墨家串门子的言暖书自然知道这一点。
此时阁楼上的灯就开着，如同十几年前他们青梅竹马的那段纯真美好的时光一样。
仿佛，一切都还是当年的样子……
“上来吧。”
墨君庭冰冷的声音，残忍地戳碎言暖书心中那美好的画面。
是的呀，怎么可能还是当年的样子呢？
墨君庭都已经结婚了，完全不肯承认当年他们青梅竹马的事实，相逢就如同陌路人一样，只有她一个人留在原地，还痴痴地念着当年。
揉了揉酸涩的眼角，言暖书努力扯出一抹恬静美好的微笑。
也是许久没来了，她忘了这里的楼梯并不好走，瞪着高跟鞋，走得格外小心翼翼。
只不过墨君庭见到她的时候倒是连眼角都没抬起。
“坐。”
他的手里拿着一本书，看得正聚精会神。
言暖书凝眸看了一眼，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书籍或者名著，不过是高中课本罢了。
“怎么……突然这么郑重其事的让你助理约我过来？”
其实言暖书想问的是为什么要约到这里见面。
往日他们两家但凡有聚会也都是去双方家里，除了言暖书的爷爷会念叨起这里，基本都没人愿意提起这段卑微的过去。
而墨君庭今天把她叫到这里来，恰好是今天……
墨君庭挑眉的刹那，正好对上她那闪烁心虚的眼神。
淡逸的唇角微微一勾，“怎么盯着我一副心虚的样子？该不会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了？”
言暖书听了他这话瞬间脸色一变，猛地抬头骇然地盯着墨君庭看。
今天在秋水庄的事，虽然她跟沈冰心之间确实有过一番不怎么光彩的谈话。
但是她一没动手，二不是她的主意，断然不可能查到她的身上来。
再说了，沈冰心还安然无事，没道理她先被怀疑上了。
难道……沈冰心已经被查出来了？
艰涩地扯了扯嘴皮，言暖书试探地对墨君庭问：“好端端的怎么说话阴阳怪气的，是有人跟你说了我什么坏话吗？”
“坏话？也不见得就不是事实吧。”
他说一半留一半的方式，让言暖书整颗心就像是提在嗓子眼里不上不下。
与其这样难受，言暖书觉得不如她自己挑开话，“你到底想跟我说什么，不妨开门见山吧。”
不然按照墨君庭的性子，兴许他会硬生生把她逼到受不了，自己把话全都抖出来。
墨君庭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翻了翻页，云淡风轻地说道：“绾绾出车祸了。”
“……什么？”
言暖书先是脸色一骇，随即才装出一副惊讶的模样，“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我都没听人说起过。”
“我封住消息了。”
不然以墨君庭的身份出现在医院，还跟着那些医生进进出出，早就引起围观人群的轰动了。
言暖书眼神飘忽，只能竭尽全力保持声音的冷静，“那她现在人怎么样了？你这会都自己出来了，予绾绾的情况应该不严重吧？”
“不严重？”
墨君庭眸光骤然阴沉了下去，放下手中的课本，他缓缓踱步走到言暖书的跟前，“动了我的人，你觉得还需要管她严不严重吗？”
言暖书闻言，吓得脚步踉跄连连往后退了三四步，紧张有些大喘气，“你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动了你的人了？明明我是刚刚才听你说予绾绾出事了好心问候一下，怎么这样也有错吗？还是说你在怀疑暗示我什么？”
墨君庭笑了，“我能暗示你什么？不过是想听听你的看法，觉得这次的事情会是什么人的手笔？”
“我哪知道呢！”
言暖书垂下脸，“予绾绾平日里都认识什么，我压根都不知道，谁知道她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人家找她寻仇也说不定？”
墨君庭一听，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
矜冷的眸光睨了言暖书半晌，他又接着说道：“可是我并没有说这件事不是意外，只不过现在肇事者逃跑了，我又找不到头绪想问问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罢了，为什么你会这么笃定是得罪人了？还是说你真知道什么内情？”
言暖书没想到墨君庭刚才那番话不过是在套她的话，一时不察居然被将了一军。
沉沉地阖上眼帘，她逐渐沉淀下那不安的心虚。
没错，她就是心虚了又能怎么样呢？
这么多年来，墨君庭从来不曾主动找过自己，此时此刻又怎么会单纯的想找她叙旧而已。
是她想得太多，期冀得太多了。
“你到底想问我什么，直接问吧，只要我知道的，我一定知无不言。”
“我还能相信你吗？”墨君庭盯着她，无情中带着一丝冷漠的隔阂。
“现如今，我已经连让你相信的资本都没有了，是吗？”
言暖书眼含凄凉，幽怨地抬头迎上墨君庭的视线，伸出手，她想要触上墨君庭的脸。
不想，墨君庭的动作却比她更敏捷，在她刚跨上前的时候，他已经往后退了一大步。
敛眸睨了一眼抓空的手，言暖书的眼泪无声掉落，“在你的心目中，你又何曾还把我当做曾经的阿书，你可以不承认我们的关系，你可以忘记我们的过去，但是你不能诋毁我的人品，这是对我最起码一点点的尊重，你知道吗？！”
说到最后，言暖书的情绪已经失控了。
“所以绾绾为什么会在车祸现场看到你，按你的意思来看纯粹只是巧合而已，是吗？”
“不然呢？你该不会怀疑是我让人动的手吧？”
言暖书戚戚然地笑了，“墨君庭，不带这么侮辱人的，就算我爱你，可你也不能因为我爱你，而这么轻贱我对你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