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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君庭最后那简短的四个字，堵得予绾绾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咽了咽微涩的喉咙，她敛下眸子，“我知道。”
“绾绾，你可千万不能这么想。”
程子昂突然插嘴，却因为言辞急切牵扯到脸上的伤口，一时疼得他龇牙咧嘴地痛呼。
捂着嘴角，他语重心长地对予绾绾说：“现在你们都在气头上，不要因为一时意气伤了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
予绾绾看着程子昂这一脸的伤痕累累，眉心拧得都皱在一块儿，“你觉得在她的心里，我们多年的感情还有意义吗？”
“怎么会没有？”程子昂想也没想。
予绾绾面无表情地凝视着他，“摸摸你脸上的伤，你再回答我一次。”
“……”
程子昂瞬间噤声。
刚才在三楼，洛嫣对他无视到什么程度，从他脸上的伤最能印证。
可一直这么沉默着，程子昂又觉得好像是他同意予绾绾的说法了。
于是他转身把矛头对准了墨君庭，“我说你这人也太阴险了吧，居然把我当枪使，今天这事说穿了就是你的阴谋诡计，你压根就是存心的！”
“我阴谋诡计？”
墨君庭淡漠地挑眉，“我可没强迫你去找景琦琛，更没叫你去打他。”
“我……”
好像事情的确是墨君庭说的那回事，但他的的确确是被利用，这事浅显得傻子都看得出来。
偏偏程子昂就是那个傻子，墨君庭啥都还没说，他一股脑地就冲上去揍人了。
活该被打！
“我这叫关心则乱，才会一时不觉被你这个小人给钻了空子。”程子昂撇着嘴，傲娇地嘀咕。
“你们跟洛嫣的交情比我要深厚，你们顾虑比我要多，所以才会屡屡被景琦琛钻空子。与其被景琦琛钻空子受制于人，倒不如直接把事情摊开，最起码现在的局面要明朗了许多，不是吗？”
墨君庭没直说的，是被他钻空子，总好过被景琦琛钻。
但是这种话他当然不会笨得自己出来承认。
程子昂瞪着他的小白眼，明明很想弄死墨君庭，却又完全拿他没办法。
越想越气，他的脸色越绷越紧。
然后……扯到脸上的伤，他又非常丢人的倒呼气。
“墨君庭，你老实跟我说，你到底还查到多少关于他们的事没有告诉我？”
予绾绾突然正色。
她的郑重其事，让墨君庭不得不正面去回应她这个问题。
但跟予绾绾那肃然的神色不同，墨君庭在面对她的时候明显要温柔了许多，“你是指什么哪个方面？是度假村的事吗？”
关于他知道度假村是景琦琛的事，他的确没有告诉予绾绾。
可以他对予绾绾的了解不难猜出，予绾绾所指的应该并不是这一件。
刚才跟景琦琛说的时候，他也说过了这不过是他的猜测，予绾绾不应该这么小气吧啦地在这点小事上计较。
但如果不是这一件，他还隐瞒予绾绾的事，那就是……
深眸微微黯沉了下去，墨君庭淡淡扯唇，没给予绾绾回答的时间，继续往下说：“这事我没事先向你汇报是我错了，只是你下午那个状态，我不想让你再胡思乱想增加负担，所以才没说。”
予绾绾沉沉地盯着墨君庭。
她不是想说这件事。
她是想问……下午景琦琛说的那些话，关于他父亲的事。
但是墨君庭的态度，虽然没有回避她的问题，但以他那寡言的性子，几时说话这么着急，连让她接话的机会都不留了。
看着墨君庭，她真的好想豁出一切，一鼓作气地对墨君庭问个清楚。
可张开嘴，她又胆怯了。
转眸不着痕迹地用侧眼看了下程子昂，只能暗暗劝说自己，眼下的确不是好时机。
恰巧这时电梯门打开，她只能草草结束话题，率先走出电梯。
墨君庭随之走出去。
程子昂看得一头雾水，这两人怎么说话也莫名其妙了起来。
该生气的人应该是他才对吧？
结果他还是个没人搭理的孤儿一样，连受了伤都没人关心了。
心里有多委屈，这张脸就有多疼。
予绾绾气呼呼地走在前头都听到他的抽气声。
顿下脚步，她回过头来，“我的行李里面好像有带消炎止痛的药膏，一会拿给你。”
程子昂一时感动地眼泪都快掉下来，“还是绾绾你对我好啊，你说我当初怎么就放弃追求你了，去对洛嫣死心眼呢？要是当时铁了心追求到你，你对我肯定比现在还要好吧，我……”
可能是气氛缓和了下来，他那个贱兮兮的性子又忍不住冒出来，甚至把旧事都拎出来嘴嗨。
但越往后说，声音越不受控制地小了下去。
予绾绾抬起头一看，墨君庭那能把人冻死的眼神正直勾勾地定住程子昂。
“行了，我被揍成这样已经够可怜的了，你就别恐吓我了，我自己消失还不行吗？”
程子昂可怜兮兮地给自己找开溜的台阶。
予绾绾没有拆穿他，只是点了点头，“可能明天我们就走了，这个度假村……没办法散心。”
程子昂嘴角嬉皮笑脸的弧度突然尴尬地敛了下去。
半晌，他沉沉地问：“真要做到这一步吗？”
“你不用顾虑我，你如果还要继续在这里再浪两天也行的，反正好不容易腾出来的假期，没必要浪费在路上。”
予绾绾说得很直白了，就算程子昂决定留下来，她也不会因此认定他站到洛嫣那一边去。
他们之间还没到分派系那步田地。
有了予绾绾这句承诺，程子昂这才放心地回房去。
看着程子昂这形单影只的背影，予绾绾心中的怒火越发炽烈。
忍无可忍，她终于气不过地拿出手机，手机页面还停留在跟景琦琛的短信记录页面，她忿忿的敲下一行字，然后顺手发了出去——
景琦琛，你怎么就不去死呢？
这种人渣，不仅祸害洛嫣，还连累了跟这件事完全没关系的程子昂。
就因为他们躲在背后鬼鬼祟祟，净搞些肮脏手段。
如果真的没有其他原因，即便景秋想要跟她相认，堂而皇之地出现开诚布公表达出来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