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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衡也有些生气,和自己同窗这么长时间的宋明远一直都饱读圣贤书,也应该知道什么叫做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
“你真是枉读圣贤书!读了这么长时间的书,难道不知道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吗?”穆衡气冲冲地问着他那双漆黑的眼睛,冷冷地看着面前的宋明远。
宋明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错了,我是真的一时鬼迷心窍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你简直是侮辱了学生之名,连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都做!”穆衡被气的脸色发青。
宋明远因为挨了一顿揍,那张原本白净的脸庞,现在已经是鼻青脸肿的,在月光下有些可怕。
他此刻更关心的是,穆衡会不会把这件事情给捅出去?
“穆衡,我是真的知道错了,请你原谅我吧。”宋明远哀求着。
穆衡冷哼了一声:“你在做出这件事情之前,为什么不想想后果呢?现在知道错了,你知不知道我和我娘子费了多大的力气才把药田收拾好,之前你毁掉的那些药材能卖多少的钱?”
宋明远从来都没有见过穆衡这么生气的样子,他一直以为穆衡是一个温文尔雅的人,此刻也不由的有些心惊胆战,生怕穆衡把这件事情给说出去。
这如果让那些同窗知道了,那自己一定颜面无存。
“穆衡,对不起,我是真的知道错了,你就不要再和我一般计较了,你一直都是我们其中最得意的人,乡试获得第一,这让多少人觉得羡慕呀!你又娶了这么好的妻子,赚这么多的钱,我是真的挺敬佩你的,做出这样的事情,也是因为你突然间帮忙处理生意上的事情,我觉得商人的铜臭之气实在是不堪……”
顾九歌在听到这些话后脸上露出了一抹冷笑:“宋明远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不去做生意的话,那穆衡有没有机会进入学堂,更别提考取第一了!”
宋明远被这个问题问的愣住了。
“你们这些书生总喜欢说什么铜臭之气,难道你们都不喜欢钱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十年寒窗苦读就为了金榜题名的那一日还有意思吗?你敢保证你寒窗苦读想要考取功名,难道真的是为了做一个好官,而不是为了让自己的才华得到施展,过上好日子?”顾九歌一连串的问了出来。
这些话把宋明远问的哑口无言。
“每一个穷苦人家都得想办法改变现在的生活,就像你们这些读书人选择了寒窗苦读高榜题名,那我一个女子不能参加考试,为什么不可以选择其他的方式呢?难道一个人靠自己的付出和努力赚一些血汗钱,就应该被你们这些读书人瞧不起吗?这真的是所谓的清高吗?”顾九歌说道。
宋明远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是真的意识到自己的错了,以后再也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了,你们就不要和我一般见识了,千万不要带我去见官,不然以后我的前程可就全部都毁了……”宋明远已经认真读书了很长时间,当然不愿意因为这一件小事就毁了自己的前程。
顾九歌也不免有几分动容,她想到穆衡那段时间为了乡试寒窗苦读,也大概能够猜到宋明远头悬梁锥刺股的样子。
但宋明远做出来的这些事情,实在是让人难以原谅。
“穆衡,不管怎么说,我们已经认识这么长时间了,而且还有同窗之宜,这次的事情确实是我的错,我不该做出这般见不得人的事。但若是你真的送我去见光了,那我一辈子的前程都毁了,以后若是再想抬起头来恐怕也难了……”宋明远的眸子已经有些微微湿润了,声音也有些哽咽。
他很清楚这件事情传出去之后会意味着什么。
穆衡颇为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心中也有几分不忍:“九歌,不管怎么说,宋明远也是我的同窗,我们认识这么长时间了,为了这么一点小事不值当。”
顾九歌也有些于心不忍,但觉得对于宋明远这样的行为,肯定是要做出惩罚的。
“我是可以不送他去见官,但做出这样的事情总得对他有所惩罚吧?”顾九歌松了口。
听到这两个人在商量着不送自己去见官,宋明远瞬间松了一口气。
他连忙就说道:“只要你们两个同意不送我去见官,让我做什么事情我都愿意!”
顾九歌看到宋明远这般认真的样子,唇角微微上扬,勾起了一抹狡黠的笑容。
“既然这样的话,那你就在我们的药田里帮忙干一个月的活儿,体验一下什么叫做人间不易!”顾九歌将自己的要求说了出来。
“这……”宋明远刚开始的时候是有些犹豫的,但想到和自己的全城比起来,这些事情都算不了什么了,就用力的点了点头答应下来:“好,我答应!”
顾九歌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行了,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就先回去休息了。”
顾九歌带着穆衡一同回到了家中。
“真是没有想到这次给我们搞破坏的竟然是宋明远。”穆衡感叹了一句。
“这下你应该知道了,并不是所有的读书人都高人一等了吧?读书人应该有的气节是应该有,但那是骨气,而不是瞧不起别的人!”顾九歌说道。
她并不是看不上书生的气节,而是有的书生认为自己读了一些书就高高在上,看不起这些辛苦劳作的劳动百姓。
穆衡点了点头:“嗯,让宋明远体验一下人间疾苦也是很好的,以后他就不会看不起我们了。”
顾九歌则是为以后有人帮忙干田里的活儿,感到高兴,也就当做是宋明远赔偿自己的损失吧!
宋明远这边被狠狠的打了一顿脸,更是疼痛无比,回到家中后上了一点药,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他差一点点就要被送往官府了,那样的话前程尽毁,之前付出的一切努力就会通通白费。
幸好到了紧要关头,顾九歌和穆衡松了口。
他也不免觉得有几分庆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