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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家家境贫寒，穆老太又是那般抠唆的人，如今能凑齐这一篮子鸡蛋，穆衡必定废了不少心思。
“反了反了，你这个死丫头，才嫁过去几天时间，居然敢跟我顶嘴了……”
顾老太一愣，指着她的鼻子便破口大骂。
“娘，小九她只是一时失言，您别跟她计较。”
身侧的男人一直沉默寡言，这时却站了出来。
“您放心，这鸡蛋本就是我们送过来的，断没有拿回去的道理。”
顾九歌抿唇，心里头涌上一股暖流。
这人居然会站出来为她说话，倒还是头一次被人保护，感觉有些怪怪的，却并不反感。
“对，娘，小九才刚回来，我同她去说些体己话儿。”
早就在一旁急得不行，顾柳氏连忙将鸡蛋递给顾老太，希望她能看在这篮子鸡蛋的份儿上，不要再与自己苦命的女儿计较。
果然，顾老太手里拎着鸡蛋篮子，面上的表情温和了许多，但还是瞪了顾九歌一眼，“罢了，看在姑爷的面子上，就不与你计较了，随你娘下去吧。”
顾九歌耸耸肩，见穆衡跟着顾家一众男丁入了堂屋，自己便随顾柳氏去了。
“好闺女，快让娘看看……”
一进屋，顾柳氏便红着眼眶拉住她的手，“穆家对你如何，可曾欺负你？都怪娘不好，若是娘能护着你些，也不会让你奶奶把你卖了……”
面前的女人鬓角露出几缕斑白，身上的衣物也打了几个补丁，脚上一双布鞋已经磨出了毛边，看得出来穿了很久。
她平日里最讨厌别人哭哭啼啼的，可是看着这个未老先衰的女人，顾九歌心里突然有些莫名的酸涩，儿行千里母担忧。
自己死了的消息想必已经传回家了吧，不知道母亲会不会伤心过度……
吸了吸鼻子，顾九歌反握住顾柳氏粗糙的手，感受到她手底下一层厚厚的茧子，心疼地拍拍她，“娘，女儿好的很，穆家人也对我很好，没有欺负我，您就放心吧。”
见她这般说，顾柳氏这才放心许多，停止了哭泣，“姑爷对你好就行，你不知道，自从你爹从镇上回来，知道你嫁人了以后，跟你奶奶好一通闹，他也是没办法……”
辛酸事浮现在眼前，顾柳氏又有想哭的趋势。
顾九歌连忙从怀里摸出个深紫色的香囊，交到了顾柳氏手里。
“娘，这是我给你做的香囊。”
将香囊挂在顾柳氏腰间，眼底浮起一抹笑意，“夏日里蚊虫多，我这香囊里面放的都是驱蚊虫的草药，您好好带在身上，平日里就不会被蚊虫叮咬了。”
腰间的香囊散发出淡淡的药草香气，上面针脚密集，还缝了一束空谷幽兰，内敛而不失美观。
端详着腰间的香囊，顾柳氏不可置信地惊叹，“这针脚细密的，还有这束兰花，简直栩栩如生。小九，这都是你自己绣的？”
自家女儿平日里倒也会些针线，可是从没见她刺绣的手艺这么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