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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
跟白澍说完话, 身后传来鹏鹏怯怯的声音。
我回头，看到小男孩无助地站在那里，捂着自己的裤/裆。
而裤/裆那一块则变了颜色。
“我不想的。”鹏鹏小小声解释, “没忍住……我、我以后一定改……你们不要丢下我……”
我蹲下，跟他说：“我帮你找条裤子？”
“谢谢姐姐！谢谢姐姐！谢谢姐姐！”
鹏鹏连说三声, 一副如释重负的模样。
这户人家并没有小孩, 所以也没有小孩的衣物。
我翻箱倒柜了一阵子，躺在旁边的白池睫毛一颤, 睁开了眼睛。
“对不起。”我说, “吵醒你了？”
“没有。”他坐了起来, 揉着太阳穴，声音清明，动作敏捷，完全不像是一个刚刚睡醒的人，“这种环境下, 我是不可能放松的。怎么了？”
我将鹏鹏尿裤子的事告诉他。
他瞥了一眼鹏鹏, 说：“那我们一起去其他人家看看吧。”
这一看，就看了七八户。
直到第八户, 才找到了适合鹏鹏穿的裤子。
我笨拙地帮鹏鹏换裤子。
白池说：“我来吧, 我有经验。”
“？？？”我诧异地让到一边。
“沙沙托我照顾过她舅妈的表弟的侄女的双胞胎兄弟。”
说话间，白池利索的将鹏鹏裤腰带一勒, 勒出了一个小蛮腰。
孩子低呼一声, 晕乎乎地走向大门, 险些摔倒。
不过幸好, 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不是，这事你还记着呢。”项链里，沙沙长长叹了一口气。
“宛如昨日。”白池反问，“怎么是你？老板呢？”
“拜托，老板也要休息的好嘛！我们这里现在已经是早上八点了，凌晨三点我路过老板的房间，发现他竟然一直在跟小蝶说话……算上白天的时间，他已经33小时没合眼了……所以我七点就来了，换老板的班。”
“你啊……”白池无奈，“也只有你敢对他没上没下了。”
“难道都像你那样，活的像个应声虫？”
这两人三句话结束保证就要吵起来，我咳嗽一声，正准备说些什么岔开话题，谁知，白池却突然认真道：“我是担心你放肆惯了，会失了分寸。明明不该管的事，也要大包大揽到自己身上。这样会吃亏的。老板一直都有他自己的一条线，平时不碰到还好，一旦你碰到了……”
“我是傻子么？”沙沙不服道，“没事去踩那条线干什么。喂喂，白池，你真的吓破胆了？忽然像个老妈子一样，喋喋不休的。”
“是么。”白池苦笑，看了一眼我，“可能，是因为，小马死了吧。”
不仅我，我感觉到沙沙也怔了一下。
好久好久。
我张了张嘴。
白池示意我先不要说话。
沙沙问：“……你在伤心？为了那个女孩？”
“恩。”
那头又不说话了。
终于——
“行吧。”她说，听不出任何情绪，“我也觉得挺可惜的。”
白池说：“因为我觉得我们是差不多的，有点物伤其类。”
“不会的。”沙沙立马道，“我相信你，你一定能回来，还有小蝶，迄今为止，我们不是已经成功解决了许多事件么？这次一定也可以的。”
“如果，”白池含蓄道，“我回去了，沙沙，我想多学一门语言，能请你教我么？”
“干什么！”沙沙吓得炸毛，“突然说这种g满满的话！你是嫌我心脏不够强是不是？不教不教！一切等你回来了再说！”
对方的语气直白的可爱，白池摇了摇头，应道：“好。”
顿了顿，他道：“那就以后再说。”
“对了，”沙沙说回正事，“你们那儿现在几点了？”
我和白池对视一眼，望向手表：
四点。
依然是四点。
我皱眉：“以前睡一觉就过一个小时的，现在怎么一动不动了？”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白池提议：“这么干等下去也不是办法。不如，我们提前准备对付无头骑士的工具？”
这个提议可以。
说干就干，我们迅速收拾了一番，抱着鹏鹏就出门了。
凌晨四点的小镇街道跟凌晨二点的几乎没什么区别。
“去水果店可以拿西瓜、柚子什么的，或者去超市的体育运动区域，能找到各种球类。”沙沙做着及时反馈。
白池否决：“不行，都太重了，无头骑士出现的时候人数众多，我们有女有小，没那么多力气。”
沙沙说：“那就只剩下灯笼了。”
我赞同：“灯笼可以，拿起来轻便，我一个人至少能拿八个。”
鹏鹏问：“八个怎么拿？”
“用那种棍子，每只手提四个。你也可以，一手提一个。”
“哦。”鹏鹏点头如捣蒜。
我们运气很好，没走多久就找到了一家小商品批发店，里面各种烟花爆竹彩灯俱全。
白池挑了一堆传统红灯笼，全部点亮，用棍子提着，或者用绳子串在一起，一一交给我们。
不一会儿，小商品批发店门口就堆满了清一色的红灯笼，照得我们三个人脸上身上也红彤彤的。
当做到第二十一个的时候，一直站在我们身边的鹏鹏突然叫了一声：“奶奶？”
奶奶？！
我和白池猛地转头。
却见街口不远处，月光下，一个穿着寿衣的老太太倒跳着从拐角处一闪而过。
这一幕对我们的冲击比看到无头骑士还大。
我跟白池登时僵在当场。
“奶奶！奶奶！奶奶——！！！”
鹏鹏丢掉手中的灯笼，大叫着朝老人消失的地方跑去。
我一个激灵，忙上前拦住他，“鹏鹏！”
小男孩在我怀里使尽力气挣扎：“放开我，姐姐，放开我！我要奶奶，我要奶奶！”
“她不是你奶奶，鹏鹏，她不是！”
“她是，她就是！”鹏鹏哭得肝肠寸断。
“你要是跟她走，你就死了。”白池一把捞过我怀里的孩子。到底是男人，力气大，一下子就控制住了他。
“你确定要跟她走？”白池语带威严。
“……”鹏鹏挣扎的动作越来越慢。
越来越慢。
最终，停了下来。
眼泪依旧不止，却已不再发出声音。
“很好。”白池放下他，退后两步，与他隔了一米的距离，“虽然你还小，但也该学会做选择了。”
“叔叔。”鹏鹏小大人般站在那里，抬头，仰望着白池，“那真的是我奶奶。”
白池与他对视了几秒。
鹏鹏毫不示弱。
那瞬间的倔强，竟然让我无法与一开始见到的那个调皮捣蛋的小男孩重合在一起。
白池伸手，摸摸他的头。
千言万语，终究化成了一声叹息。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