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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负三代人的荣耀。
与父亲并肩作战。
春姑的话语落在年轻的小石头耳里，如同儿时母亲的歌谣，如同外祖父的琴音。
炎帝姜执每日晨起最喜奏五弦琴，琴有五音。尽管小石头与这位外祖父素来不对付，但他不得不承认炎帝姜执鼓琴很妙，感受到外祖父的温情，也只有琴音了。
“这是你外祖父托我送来的鱼儿，”春姑招呼一声，凶许托举着一个与身体极度不符的竹篮过来，竹篮里有七八尾冻鱼，见小石头不接，她说道，“只管放心，你外祖父默许了。”
小石头收下鱼，把凶许托在手心，笑道：“春姑大人，送上门的鱼，就是挨一顿打我也不放过。”
晨曦微启，春姑起身，也收回火系巫力绳索，她温和一笑，道：“小石头，吃了我的鱼，可是承了我的情。”
小石头把凶许放到肩头，豪气干云拍着胸膛说道：“这道理我懂，果腹之恩，当植林报偿嘛，我爹教的。”
得到满意的答案，春姑踏雪离去，她似乎喊了谁的名字，可惜没听清。
小石头拍了拍凶许脑袋，问道：“凶许哥儿，你不回去？”
凶许连比带划，小石头竖起大拇指，赞叹道：“凶许哥儿，这才是好哥们，有难同当，有福同享。今日我们在这冰天雪地里刨食，明日我带你去四方台初生城吃酒吃席。”
凶许急了，又是一阵吱吱呀呀加手舞足蹈，小石头懒洋洋道：“知道了，凶许哥儿，你要当一名刀客，我到时候给你编一顶斗笠。”
“不过眼下不行，”小石头皱眉道，“我还得苦修两日才能作罢呢，要不，凶许哥儿，你给我烤鱼，我苦修？”
凶许拍着胸膛，表示这事交给我了。
小石头果然正襟危坐修炼，凶许则托举着与身体极其不和谐的树枝，树枝上串着肥美大鱼。
闻到鱼香，小石头没心思修炼了，他出声道：“凶许哥儿，你去找点盐巴来呗，撒一点盐巴，再找点香草，做好弄点果酱涂抹。”
凶许忙得焦头烂额，又是撅着屁股在石头上抠亮晶晶的盐巴，又是整个身子埋在积雪里寻找是否有香草，最后很大度地在一颗老松树上的树洞里取来几个果子。
撒点盐巴，鱼腹里塞点香草，抹点果酱，小石头一口咬下去，赞叹道：“真香。”
凶许手舞足蹈，似乎是在讨食，小石头把鱼肉凑过去，说道：“来，凶许哥儿，有我一口吃的绝不饿着你。”
凶许连连摇头，更急了，手舞足蹈，小石头竖起大拇指，赞叹道：“凶许哥儿手艺一绝，堪称神厨。”
凶许这才心满意足捧起一个果子，跳到小石头肩膀上。
一连吃了三条肥鱼，小石头这才心满意足地躺在雪地上，拍打着肚皮，满脸享受，道：“这才叫小日子，舒坦。”
凶许跳到小石头肚皮，两爪并拢拉扯小石头手指，小石头不情不愿爬坐起来，嚷道：“知道了，凶许哥儿，不能懈怠，可你要当刀客，我没有梦想，如同外祖母腌制的咸鱼。”
“咸鱼也要有梦想，”小石头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拍去麻布衣上的雪花，笑道，“咸鱼翻身了。”
凶许取来一炳小小的刀，实在太小，不过手指长短，又抱着一根细长枝条丢在地上，指了指，他拿着刀，神色严峻，落在小石头眼里却是滑稽。
小石头并未怠慢凶许，他捡拾枝条，掂量之间，摆出出剑姿势，招呼道：“来吧，凶许哥儿，咱哥俩折枝弈剑。”
凶许急得原地乱跳，小石头改口道：“来吧，凶许哥儿，咱哥俩折枝弈刀。”
雪上有松鼠持剑而起，雪上有小石头持枝相迎。
“咦，”有女子声传来，再是一团雪球砸在小石头脸上，险些将他掀翻，那女子插着腰，站在不近不远处，气鼓鼓说道，“小松鼠那么可爱，你为什么欺负他？”
小石头遥遥打量着那女子，年纪不大，白发白肤白衣裙，几乎与雪地融为一体，他有些不悦道：“你是谁？你管我？我乐意！”
“我是雪灵，”那女子踏雪而来，并不再搭理小石头，而是招呼道，“小松鼠，快过来。”
凶许蹦上小石头肩头，有些羞怯地打量着雪灵。小石头面露笑意，道：“雪灵是吧，这是我凶许哥儿，你一个外人管我们。”
凶许很赞同地点头，又贴在小石头耳边吱吱呀呀，小石头正色道：“凶许哥儿，是一位刀客。”
“哦。”雪灵敷衍一声，踏雪离去。
小石头皱了皱眉，招呼道：“你还没问我呢。”
“不想问。”雪灵声音清冷，如同一场大雪，簌簌落在小石头肩头。
小石头追上去，拦在雪灵身前，指了指莽山莽林，说道：“我可奉劝你，千万别踏足莽山莽林。”
“妖族没那么坏。”雪灵琼鼻轻皱，可惜她误解了小石头的心思。
小石头只好耐心解释道：“这些天妖族可不准旁人踏足莽山莽林，他们在针对我，你或许也会遭受无妄之灾。”
“哦，”雪灵绕过小石头继续前行，走了几步，不回头，只小声说道，“谢谢。”
小石头立在雪地里注视着雪灵离去，一直到雪灵与雪地彻底融为一体，再也看不见影踪他才收回目光，注意到凶许的凝视，小石头如若无事问道：“凶许哥儿，你说她不冷？”
雪灵冷不冷小石头不知晓，但他知晓自己冷。凶许在雪上练刀，也催促小石头修炼，小石头极度不乐意地修炼，嚷道：“凶许哥儿，我外祖父试图让春姑用些煽情话来迷惑我，他简直是多此一举，当我是个孩子呢。”
“吱吱。”
“好了，我知道了，凶许哥儿，我修炼就是，我不说话了，我当个哑巴。”小石头叹息一声，哆嗦一下，开始修炼。
两日修炼，不算长，但于小石头而言实在称得上苦修了，他舒展身体，迫不及待地催促凶许烤鱼。
合计八条鱼，先前一口气吃了三条，还余下五条，小石头想了想，说道：“凶许哥儿，我就吃三条，余下两条拿回去与太启分享，你说他会不会对我感恩戴德？”
凶许点头，小石头泰然自若道：“我已经聆听到了神灵的启示，太启将会对我感激得五体投地。”
吃了两尾鱼，小石头踏雪而行，凶许则托举着与体型极其不相符的竹篮，竹篮里装着两尾鱼儿。
“吱吱。”
“凶许哥儿，这是对你的历练，”小石头别过脸，正色道，“你想想啊，不吃点苦头，哪里能成为一位优秀的刀客？”
凶许低头思忖，小石头阔步向前，招呼道：“凶许哥儿，等见了太启，这两尾鱼可还有我的一条，你还得和他吹嘘是我如何亲手抓来，又是如何竭力忍住口水，把两尾鱼带到他面前的。”
“太启，太启，”距离巫力长城还有一里路，小石头便拿过凶许手里竹篮，他扬着竹篮招呼道，“太启，还是我对你好，你看我这是什么？”
太启还在苦修，莫说是回应小石头，便是眼睛也未曾睁开。小石头一口气跑到太启身边，刚要开口，他眼睛忽然凝视一方本不该存在的小小的水塘，水塘并未结冰，十来尾游鱼游曳其中。
“哐当。”小石头把竹篮一丢，两尾冻鱼滑落到水塘。
太启终于从苦修中脱身，他招呼道：“小石头，你去哪儿了？”
小石头面带愠怒之色，太启瞥了一眼身边小水塘，那两尾冻鱼竟然开始复苏，他诧异道：“小石头，这是你捉的鱼儿？”
“不是，”小石头怒不可遏，转回身指着相地方向骂道，“外祖父，你又偏心。”
以火系巫力在雪地上升腾起火苗，再寻来亮晶晶的盐巴、香草，可惜凶许没了果子，太启盘坐在地烤鱼，他烤鱼的手艺无疑得到青鸟氏的真传，小石头也不生闷气了，蹲在火堆旁向火，眼睛则直勾勾顶着烤鱼。
“吱吱。”凶许叫唤道。
小石头脸一红，收回垂涎目光，辩解道：“凶许哥儿，我看雪灵可不是这般。”
“雪灵？”太启询问道，“是谁。”
“不告诉你，呆瓜。”小石头嘿嘿一笑，迫不及待从太启手里抢过烤好的肥鱼，先竭力忍住口水，放在鼻尖轻嗅，再露出赞叹神色，一口咬下去，不忘发出赞叹声。
小石头一连吃了三尾鱼，太启招呼道：“小石头，我们不知道还要待多久，俗话说，仓廪足才可享酒肉，我们可别挥霍了。”
小石头眉梢一挑，顺手捡来竹篮，扬起竹篮，道：“呆瓜，这些鱼可都是我捉的，这仓廪，这鱼塘可都是我的。”
太启不言，小石头觉得有些过分，又安抚道：“好了，太启，我不吃了，你吃吧，我以后不叫你呆瓜。”
“吱吱。”凶许又开始叫唤。
小石头拎着凶许尾巴，走了远些，交代道：“凶许哥儿，你可千万别揭穿我的谎言，可不能让太启晓得这些鱼是我外祖父送来的，你就说是我捉的。咱哥儿俩，只要凶许哥儿帮我忙，我保证日日陪凶许哥儿练剑……不对，是练刀。”
得到凶许的保证，小石头这才心满意足踱步回巫力长城，招呼道：“太启，你看我天天捉鱼养你，以后是不是该轮到你捉鱼了？”
太启诚恳地点头，眼睛里闪烁着真诚，小石头眉目舒展，道：“太启啊，那我去历练了，你就慢慢苦修，我每日早上回来吃鱼。”
小石头带着凶许踏雪离去，他狡黠道：“凶许哥儿，听说当康部落就在这附近，虽说没人了，但说不定还有些草垛和毛皮，咱可以去那里过夜，早上再去找太启要鱼，白日里痛痛快快玩耍……我肯定没忘记陪你练刀，还有修炼……”
在神农山往南一些，有山名当康，山下为当康部落旧址，虽说限制了许多年，但偶尔也有人族来历练时暂住，所以倒是不算荒废。除了毛皮和草垛，小石头还惊喜地找到一些谷物，都舂了谷壳，看起来倒是有人居住。
“吱吱。”凶许手舞足蹈。
小石头不耐烦道：“凶许哥儿，我晓得了，不要私自动别人东西，这里有人。”
小石头退出还算干净的屋子，大声喊道：“有人吗？有人吗？”
“哒……哒……”有拐杖拄地声入耳。
来人是一位老妪，身边一个小女孩，年纪不大，不过十岁出头模样，一老一小扶持前行。
那老妪似乎老眼昏花，走到很近，竭力站直，可惜只是徒劳，她仰起脸，询问道：“你是谁呀。”
那小女孩似乎怕生，半遮半掩在老妪身后，只露出一只眼睛，却不是打量小石头，而是小石头肩头的凶许。
小石头退了一步，行了一礼，说道：“老人家，我是一个被驱逐的可怜孩子，无意冒犯，不知我可否暂住几日？”
“老人家，我不会打扰你们，也不吃你们的粮食，”小石头指了指对面一座破旧草棚，说道，“我去那里过夜就行，天一亮就走。”
“我听不清，也看不清，”老妪说道，“你说你饿了？让当归给你做饭呀。”
“我是当归，”小女孩眨眨眼，依旧有些羞怯，道，“你饿不？”
“我不饿，”小石头指了指对面草棚，说道，“我去那里过夜，可否？”
“好，”当归点头，等小石头与她插件而过，她又说道，“我还有个哥哥。”
“嗯，”小石头心知肚明，他走到草棚躺下，朝凶许说道，“凶许哥儿，当归好像觉得我是个坏人。今夜风大雪大，咱就在这里过夜，等天儿一亮，咱就去找太启讨要鱼吃，吃了鱼再去寻找别的地方安家。”
当归端着一碗稀薄的糜子粥过来，陶碗有些瘪，她往前递出陶碗，说道：“吃吧。”
小石头没接，当归不缩回手，说道：“奶奶说了，大家都苦，你要是不嫌弃，住下来也行，但要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