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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3章你们想退回关外去喝西北风吗?(第1/2页)
“东路济宁,豫亲王退兵;西路九江,英亲王大败。
我大清入关,靠的是八旗子弟的血肉拼出来的威名,如今这威名,短短两月内,连吃两场大败仗!”
济尔哈朗跨前一步。
“老臣三日前就说过,天下事,不能由摄政王一人一言而决!
如今兵败至此,沿线布防处处皆是缺口。臣再请恢复议政王大臣会议,对英亲王议罪,对军务重新廷议!”
话音刚落,几名镶蓝旗和正黄旗的将领纷纷跪倒附和。
多尔衮冷眼看着这群逼宫的宗室。他早就料到济尔哈朗会借机发难。
“议罪?廷议?”
多尔衮猛地站起身,裹着白布的右手重重砸在御案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大步迈下丹陛,直逼济尔哈朗。
“郑亲王!南朝的皇帝现在就在九江!他的水师已经封锁了大江,他的大军正盯着武昌,盯着河南!
敌人的刀子都已经架到咱们大清的脖子上了,你却还在武英殿里,跟本王扯什么议罪分权!”
多尔衮的目光如锥子般扫过跪在地上的群臣。
“你们是不是觉得,进了北京城,占了皇宫,这天下就已经是满洲人的了?
如果咱们现在还在为了谁领兵、谁获罪而内斗,不出三个月,南朝的军队就能打过黄河!”
他一指大殿外的青天。
“到时候,咱们所有人都得滚出这紫禁城,退回关外去喝西北风、挖人参!你们谁愿意回去!”
这番话如冷水浇头。那些想要趁乱争权的心思,在现实面前暂时被止住。
一直没动静的礼亲王代善,抬起拐杖,在金砖上顿了两下。
“都闭嘴。”
老亲王透着一股威严。他掀开眼皮,浑浊的目光扫过济尔哈朗,又定在多尔衮身上。
“摄政王说得对。大敌当前,满洲人若是不抱团,那就是自寻死路。
追责的事,打完了仗再议不迟。眼下最要紧的,是怎么稳住这大清的江山。”
代善咳嗽了两声。
“摄政王,你既召集廷议,想必已有定夺,说吧,怎么打。”
正蓝旗的肃亲王豪格见代善发话,赶紧出列附和:“礼亲王所言极是,一切以御敌为重。”
有了代善这尊压舱石定调,济尔哈朗知道今日不宜再提,阴沉着脸坐回了椅子。
多尔衮走回舆图前。
“停止南征。”
四个字吐出来,直接推翻了入关以来“先定流寇,再取江南”的军事战略。
“全军即刻起转攻为守。优先巩固直隶、山西、河南三省腹心基本盘;
山东仅保鲁西、鲁北腹地,着力清剿境内土寇,依托临清、济南、德州一线坚壁设防,遏止南明登莱、济宁之敌北进;
陕西绥靖残寇,先清内患,后图外征。”
多尔衮的手指戳在舆图的湖广位置。
“西路军,阿济格既然退到了武昌,就别在武昌死磕。
南朝水师锁江,武昌就是块死地。命阿济格主动放弃武昌、汉阳外围据点,全军向北回撤,退守襄阳、荆州、承天一线!”
“摄政王!”兵部尚书韩岱急了。“若退守襄阳,湖广岂不是拱手让给南明?”
“让给他们,他们也得拿人,拿钱粮来守!”多尔衮眼神狠戾。
“传令阿济格,满蒙骑兵主力分批撤回河南休整,绝不能耗在南方的烂泥地里。
留汉八旗和绿营兵据守襄阳等坚城,沿汉水修筑炮台。
再留数千蒙古轻骑,不在城里待着,就在外围游击袭扰。
朱由检不是想要武昌吗?让他去占!我倒要看看,他得拿多少兵马、多少钱粮来填湖广这个无底洞!”
范文程出列躬身:“摄政王英明,以守代攻,方能安抚北方士绅之心,稳固根基。”
“还有中路。”多尔衮的手指最后重重压在河南的位置。
“河南一直兵力空虚。户部尚书英俄尔岱!”
“臣在!”正白旗的英俄尔岱出列。
“河南沿黄河一线,开封、洛阳必须重兵驻防。”多尔衮下令。
“中路军不再是偏师,而是连接东西两线的枢纽。你要就地筹措粮草,收编地方武装。”
吏部尚书巩阿岱顺势接话:“摄政王,河南防务吃紧,奴才保举几位得力将领前往填补空缺,统领中路兵马。”
多尔衮点头准奏。他将整个大清的战略,从全面进攻,硬生生拽回了全面防御。西、中、东三道防线,依托黄河、运河与坚城卡住南明北上的咽喉。
九江大败与济宁受挫,把满洲贵族们打过长江、跑马圈地的美梦击得粉碎。
“防线是划下了,但守不守得住,靠的不是在图上画圈。”
多尔衮转过身,看向汉臣班列的最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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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文程。”
“臣在。”内院大学士范文程快步出列,规规矩矩跪伏于地。
“大清入关,这江山是打下来了一半,但根基还没扎稳。”
多尔衮走回御案前,单手撑着桌面。
“直隶、山西、河南,这三省已定,是咱们大清的腹心。
如今战事由攻转守,这三省若是再生乱,咱们腹背受敌。你来说说,这内政该如何理?”
范文程直起上半身。
他心里清楚,摄政王这是要借他的嘴,定下大清的长治久安之策。
“回摄政王。臣以为,当务之急,是向内夯实统治根基。”
范文程有条不紊地说着:
“北方连年战乱,十室九空。
朝廷当立刻分派满汉得力官员,前往三省整饬吏治。
其二,招抚流民,复垦荒地,对新附之地的百姓,酌情减免部分赋税,借发牛种。
先让百姓把地种上,把肚子填饱,民心自然就安了。”
“还有那些各地的反清义军和土寇呢?”多尔衮追问。
“剿抚兼施。”范文程毫不迟疑。
“对那些裹挟上万、扯旗造反的大股贼寇,集中兵力雷霆扫穴,绝不姑息;
对百十人聚啸山林的小股武装,当以招降改编为主。
如今大敌在南,朝廷必须先消内患,再御外侮。”
“范先生所言甚是。”多尔衮点头。
“内院和吏部、户部尽快拿个章程出来,半个月内,本王要看到安抚三省的政令发往各州县。”
他停顿片刻,视线扫向满堂武将。
“济宁一战,九江城又一战,损失甚大。”
多尔衮咬着牙。“咱们大清,从龙入关的能战之兵,满打满算也就那么多。
死一个,就少一个!这江南的泥潭,不能再拿这么填了!”
兵部尚书韩岱硬着头皮出列。
“摄政王,若八旗撤回休整,各处防线绵延数千里,兵力缺口极大,这该如何补足?”
多尔衮回答道:
“即日起,放宽绿营编练之制。
山东、河南、荆襄三处驻防,准就地募兵,收编前明旧部、地方团练、流寇降卒,凡愿剃发归顺者,一体编入营伍,按籍给饷。
地方城守、汛道巡防、进山剿寇诸务,俱由绿营兵丁分任;
满蒙八旗主力,专事整训,为各路机动策应之师。
一则安辑降众,消弭地方反侧;
二则分其劳役,保全八旗精锐。此乃长治久安之策,着兵部即刻拟章程施行。”
多尔衮的意图再明白不过,把八旗当成钢刀的刀刃,绿营当成刀背,不用刀刃去砍硬石头,而是用刀背去敲。
“洪承畴。”多尔衮转过头。
“臣在。”洪承畴从班列中趋步而出,跪倒叩首。
“兵马上的事安排妥了,这南朝的人心,你来说说看。”
“李自成算是死了。
但他手底下的李过、高一功等人,手里还捏着十几万残兵败将,正往湖广、江西一带逃窜。
南朝的皇帝此刻就在九江,若是让他把这股流贼收编了,大清的麻烦就大了。”
洪承畴抬起头。
“摄政王明鉴。臣以为,对大顺残部,当立刻停止军事追剿。”
“仔细说说看。”
“李自成虽死,但贼将多是其同乡旧部,心中难免惶恐。
南朝皇帝朱由检,当年可是被李自成逼得南逃。这两家,有着灭国之恨。”
洪承畴条理分明。
“臣请摄政王遣使携敕书,前去招抚李过、高一功等部。
许诺他们伯爵之位,官职世袭罔替,更许他们留驻湖广,自筹粮饷。”
多尔衮问:“你觉得他们会降?”
“降与不降,皆在我大清毂中。”洪承畴胸有成竹。
“若是降了,大清兵不血刃拿下几十万大军;
若是不降,只要这招抚的敕书和条件传扬出去,朱由检岂能不生疑?
南明那些以正统自居的文臣武将,岂能容忍皇帝重用流贼?
即便他们被迫联手,也必定是貌合神离,互相防备。
这便是从内部分化的离间之计。”
多尔衮抚掌。“准了,不仅是对流贼,对南明那边,你还有什么想法,一并说说看。”
“臣遵旨。”洪承畴再叩首。
“臣拟定几策,暗拆南明根基。”
“其一,密遣干员,带着重金与空白官凭,潜入长江下游联络江北诸镇将校。
许诺他们只要归降,原部兵马留任,朝廷核发粮饷,加授实职武爵,保其驻防旧地不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