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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突然回来了？”
周行远问，语气是她刚才在电话里听到的那种温和。
“想你了呗。”女孩撅了撅嘴，目光终于落在了旁边的阮菲珏身上。
她上上下下地打量了阮菲珏一遍，那眼神，像在评估一件商品，充满了挑剔和审视。
周行远察觉到了，他往旁边挪了半步，站到了阮菲珏和女孩中间。
“介绍一下。”他对女孩说，“这是阮菲珏，我太太。”
然后，他又转向阮菲珏，语气恢复了平淡无波。
“这是陈曼，陈叔叔家的女儿，以后给你介绍。”
陈曼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她看向周行远，眼睛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太太？”
周行远点了下头。
陈曼的目光再次射向阮菲珏，这一次，里面毫不掩饰地带上了敌意和轻蔑。
她忽然笑了，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哦，原来就是她啊。”
陈曼往前走了一步，逼近阮菲珏。
“我听说你结婚了，行远哥哥，我当时可伤心了，哭了好几天呢。”
她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甜腻的腔调，话却是对着阮菲珏说的。
“我当时就在想，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才能配得上你啊。”
陈曼停顿了一下，歪着头，视线在阮菲珏那张没什么血色的脸上转了一圈。
“现在见到了……”
她拖长了尾音，嘴角勾起一个讥讽的弧度。
“还是没想明白。”
阮菲珏听清了那句话里的轻蔑。
她抬起眼，平静地看向陈曼。
“那你想明白什么了？”
陈曼没想到她会反问，脸上的讥讽僵了一瞬。
周行远往前站了一步，彻底挡在阮菲珏面前，声音沉了下来。
“陈曼，注意你的措辞。”
“我怎么了嘛！”
陈曼立刻换上一副委屈的表情，伸手去拉周行远的胳膊，被他不动声色地避开。
她跺了跺脚，语气娇嗔，“行远哥哥，我就是跟你开个玩笑，你这么凶干什么？这位姐姐一看就不是小气的人，是不是呀？”
死活不肯喊嫂子。
她说着，又把目光投向阮菲珏。
阮菲珏看着她那张切换自如的脸，心里一阵反胃。她不想跟这种人多说一句话。
“周行远，我想回去了。”她拉了拉周行远的衣角。
“回什么家呀！”陈曼立刻出声反对，“我刚下飞机，肚子都饿扁了，行远哥哥，我们去吃饭好不好？我好久没吃这边的菜了。”
周行远没理她，低头问阮菲珏，“想吃什么？”
阮菲珏摇摇头，“我没胃口。”
“那就回家吃。”
“别啊！”陈曼急了，直接绕过周行远，站到他另一边，“行远哥哥，我爸妈他们坐下一班飞机才到，我现在一个人，也不想去亲戚家，更不想回家对着空房子，要不……我们去看看周叔叔和苏阿姨吧？我好久没见他们了，正好蹭顿饭。”
这话既显得自己孤单可怜，又抬出了长辈。
阮菲珏的心沉到了底。
她看着周行远。
周行远沉默了两秒，最终还是点了头。
“行。”
阮菲珏感觉自己被人当头打了一棍。
他竟然答应了。
他明知道这个女人对自己有敌意，明知道自己不想跟她待在一起，他还是答应了。
在他心里，这个所谓的世交家的妹妹，分量比她的感受更重。
“太好了！”陈曼高兴地跳了一下，主动去推那个巨大的行李箱，“那我们快走吧，阿姨做的糖醋排骨最好吃了！”
周行远很自然地接过行李箱的推杆，另一只手牵住了阮菲珏。
她的手很凉。
他握紧了一些。
阮菲珏没挣脱，也没回应，就那么僵硬地被他牵着，跟在他们身后，走向停车场。
一路上，陈曼坐在后座，嘴巴就没停过。
“行远哥哥，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前几年一起去滑雪？我摔倒了，还是你把我背下山的。”
“还有还有，我十六岁生日，你送我的那条项链，我到现在还留着呢。”
“对了，李阿姨家的那只金毛还在吗？它以前最喜欢黏着你了。”
她说的全是他们共同的过去，是阮菲珏从未参与过的时光。
周行远偶尔会“嗯”一声，或者简短地回答一句，大部分时间都在专心开车。
可这些在阮菲珏听来，就是一种默许。
她坐在副驾，像一个局外人，安静地看着窗外的夜景，感觉自己和这个车厢格格不入。
到了周家老宅，苏清鸢一看到陈曼，脸上立刻露出惊喜的笑容。
“曼曼？你这孩子怎么突然回来了？”
“苏阿姨，我想你了嘛！”
陈曼丢下行李，张开双臂就给了苏清鸢一个大大的拥抱。
“你这丫头，嘴还是这么甜。”苏清鸢笑着拍了拍她的背，满眼都是宠溺，“快进来，外面冷。”
周砚洲也从客厅里走了出来，看到陈曼，一向严肃的脸上也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有几年不见了，成大姑娘了。”
“周叔叔好。”陈曼乖巧地问好。
阮菲珏跟在周行远身后走进去，看着这幅其乐融融的画面，觉得自己脚下像踩着棉花。
苏清鸢这才看到她，拉着她的手，语气还带着点嗔怪，“菲珏，怎么不提前说一声要过来，妈妈好多准备准备你爱吃的菜。”
“我们也是临时决定的。”阮菲珏扯了扯嘴角。
“行远，你也是，带媳妇和妹妹回家，也不知道打个电话。”苏清鸢瞪了儿子一眼。
妹妹。
这个称呼让阮菲珏的心又被刺了一下。
“苏阿姨，你可别怪行远哥哥，是我非要跟来的。”陈曼挽着苏清鸢的胳膊，亲昵地晃了晃，“我刚下飞机，就想吃您做的饭了。”
“就你嘴馋。”苏清鸢点了一下她的额头，“等着，阿姨这就去厨房给你加菜。”
客厅里，几个人在沙发上坐下。
陈曼很自然地坐在了苏清鸢和周砚洲的中间，叽叽喳喳地讲着自己在国外的趣事。
“……然后我就跟他说，我可不吃这一套，直接把他怼回去了！周叔叔，你说我做得对不对？”
“对。”周砚洲难得地附和了一句。
“苏阿姨，我跟你说，我这次回来给你带了礼物哦，你最喜欢的那个牌子的香水，限量版呢！”
“你这孩子，人回来就行了，还带什么礼物。”苏清鸢嘴上这么说，脸上的笑意却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