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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9章布置(下)(第1/2页)
迫击炮排分散配置在主阵地后方的浅凹地里,六门80毫米迫击炮的炮衣都搭在旁边,
瞄准手早就把高低机、方向机调到预定刻度,炮弹拧开了保险盖,按发射顺序摆在坑边。
班长挨个炮位摸过去,拧了拧固定螺丝。
“都给我盯死了,一声令下,三发急速射,半分钟内炮弹就得落在沟口。”
炮手伸手拍了拍炮架,比了个没问题的手势。
主阵地后方一千多米的反斜面洼地里,三辆四号H型坦克盖着厚雪地伪装布,
只露出黑洞洞的炮口,配属给二营的坦克小组就隐蔽在这里。
王二河拽平最后一块伪装布,拍了拍坦克的负重轮,凑到另外两名车长跟前,靴尖点了点地上的标记图。
“三个预设射击阵地都提前踩过点,一号在左边松树林边缘,露炮塔就能打沟口的反坦克炮,二号在土包后侧,能覆盖整段路基,三号是备用阵位,前两个位置暴露就转过去。”
最年轻的车长伸手碰了碰引擎上的保温套。
“引擎夜里试两次?十点一次,三点一次?每次怠速三分钟?”
“就三分钟,多了烟大。”王二河踢了踢履带板,
“没有营里的红色信号弹,谁也不许往前开。鬼子小股斥候不用咱们动,前沿机枪就能收拾,真要是大股突围,接到命令再进阵位,
打完立刻撤回来,不许在前沿多停。”
车组人员分了两班,一半裹着毛毯蹲在坦克旁边的土坑里休息,武器就搁在手边,另一半在车上警戒,连头盔都没摘。
主阵地后方七百米的交通沟出口,停着四辆Sd.KfZ.251半履带运兵车,车载步兵坐在车厢里,随时能往前沿投送增援。
两处营级阵地的接合部,两辆Sd.KfZ.222装甲侦察车停在雪窝子里,引擎早就熄了火。
车长周剑推开车盖,冷风灌进衣领,他缩了缩脖子,侧耳听了听远处的动静。副驾驶员递过来一块巧克力,他咬了一口,盯着松林和河滩之间的空当。
“刚转了一圈,没有异常,在这歇二十分钟。”
“不再往前走走?”
“不用,间断巡逻就行。”周剑把巧克力咽下去,拍了拍车载20毫米机关炮的炮管,
“引擎一直响不仅费油,还能让鬼子摸出咱们的布防规律,隔一会动一次,让他们摸不准接合部有多少车。”
侦察车的轮胎缠了防滑链,车身也盖着白布,停在树影里,跟周围的雪堆几乎融在一起。
环形阵地中心的平地上,旅级机动预备队早就集结完毕。
十余辆Sd.KfZ.251半履带运兵车散停在背风处,车与车间隔几十米,没有扎堆。
配属的坦克小组停在车队最中间,炮口朝外。摩步兵以班为单位蹲在车边,98k靠在车轮旁,MP40压在腿上,连休息的士兵都没解装具。
预备队连长沿着车队走了一圈,踢了踢脚边的空弹药箱。
“都精神点,哪个段被突破,咱们十分钟之内就得填上去,不许睡死。”
士兵们点头,有人往嘴里塞了口干粮,眼睛还盯着前沿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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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信排的三辆无线电车停在煤窑口侧方,天线架在松树枝上,报务员戴着耳机,手指搭在频率旋钮上。
通信排长掀了指挥所的棉帘进来,手里捏着刚打出来的监听记录。
“三浦的电台刚又发了一遍长电,频率没变,我们只掐了他们跟前沿散兵联络的短距离小台,大功率主台全程没压。”
陈峰抬眼。
“能确定旅顺那边收到?”
“复县中继站刚发了回执信号,功率不小,肯定转给旅顺了。”
通信排长把记录放到弹药箱上,
“另外两份他们试探兵力的密电,我们叠了干扰音,内容发不全,让他们摸不清情况。”
陈峰的指尖点了点地图上旅顺的位置。
“就按这个节奏来,给他们留着报丧的渠道,别把人逼得砸了电台。”
通信排长敬了个礼,转身出门。
距离环形阵地两公里外的山坳里,军属重炮营的六门150毫米榴弹炮撤去了炮衣,
炮口对准提前标定的八处突围通道,野战电话线从观察所一直拉到每门炮位。
炮兵连长蹲在炮队镜旁边,听完前沿观察所的校对报告,扭头冲电话兵开口。
“诸元再核对一遍,一号目标干沟,二号目标河滩,三号目标路基断茬,所有装药提前定好,接到呼叫,半分钟之内首波炮弹必须落地。”
电话兵握着摇把,挨个炮班复诵命令,阵地上只剩炮闩轻轻磕碰的脆响,连说话声都少。
魏长河的哨位接到换岗信号的时候,雪粒已经落了一层。
三名换岗的士兵踩着之前的脚窝摸上来,领头的班长拍了拍他的肩膀,
魏长河刚要起身,老孙突然抬手按在他的胳膊上,耳机里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三个,从沟口摸出来的,离绊线还有十多米。”
魏长河重新伏回瞄准镜后,镜筒里三个鬼子端着三八大盖,弯着腰,一步一滑往坡上摸,走在最前头的鬼子伸着刺刀,往前乱探。
小蔡的MP40悄悄抬了起来,枪口对准来人。
几秒钟后,沟口传来“砰”的一声脆响,绊发信号雷炸出一团白色亮光,最前头的鬼子吓得直接趴进雪窝,
后面两个胡乱往坡上开了两枪,子弹擦着松枝飞过去,没伤到任何人。
魏长河没开枪,只是对着步话机的麦克风轻声通报。
“西北段,三名鬼子斥候,踩中信号雷,已经缩回洼地,没有后续部队。”
步话机里传来两声轻叩,是主阵地收到的回应。
三个鬼子趴在雪地里等了一会,没听见还击,爬起来拖着枪,连滚带爬跑回了沟底。
换岗的士兵顺着脚印往主阵地走,魏长河回头望了一眼洼地。
......
后半夜的风又硬了一层。
路基上的雪叫白天的炮弹掀开,泥浆混着煤渣摊开一片,天一黑又冻成瓦片似的硬壳,军靴踩上去咔嚓作响。
三浦蹲在翻倒的煤水车底下,一块淋湿的帆布斜搭在底盘钢架上。
风顺着缝隙往领口里钻,他把军刀往腿边收了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