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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9章 钦差先封仓还是先封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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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69章钦差先封仓还是先封嘴(第1/2页)
    钦差魏崇进临渊时,带了三样东西。
    圣旨。
    禁军。
    一辆空囚车。
    城中百姓先看见第三样。
    囚车四面包铁,窗孔只容两根手指伸出,车后还挂着两副女子尺寸的细铁镣。有人说是给北朔王女准备,有人说要押罪臣之女,也有人说红楼妖女正好值一辆车。
    魏崇没有解释。
    他四十出头,面白无须,穿御史绯袍,骑一匹不见汗的黑马。进南门以后先看城门罪状,再看旁边赵铁嘴挂出的十五条问题。
    “谁写的?”
    守门校尉道:“城中说书人。”
    “拿下了吗?”
    “没有。”
    “为何?”
    “他只问,没有撕官告,也没有聚众冲门。”
    魏崇看完那句“吃救粮算不算分赃”,没有发怒,只让随行书吏原样抄下。
    “字丑,问题不算全无道理。”
    这句话传回王府时,赵铁嘴十分高兴。
    “钦差夸我有道理。”
    常福道:“他先说你字丑。”
    “先贬后褒,显得褒得真。”
    “也可能只是说你字丑。”
    赵铁嘴决定不与耳背的人谈文章。
    魏崇进城后没有立刻去转运司。
    也没有去王府。
    他先到东市看三张公开桌,又去北仓看那扇不开的门。苏听澜昨夜刚把空车回签贴上墙,魏崇看见以后,命禁军叫来守仓人,当场问账面六百石为何无法开仓。
    守仓人说钥匙在韩九功手里。
    魏崇这才进转运司。
    两刻钟后,韩九功带钥匙与他一同出来。北仓开门,第一排粮袋饱满,第二排也无异样。陶婶要求抽第三排囤心,被转运司粮吏以钦差在场不得扰乱仓序为由阻止。
    魏崇没有听粮吏。
    “抽。”
    第三排第一袋是粮。
    第五袋是掺沙陈谷。
    第十一袋只有上层两尺是粟米,下面全是装了土的旧麻包。
    账面六百石,当场只敢确认一百九十石。
    韩九功站在仓门前,脸色第一次真正难看。
    “北仓粮吏监守自盗,臣即刻查办。”
    魏崇道:“粮吏能让三十六辆空车领到卸粮回签?”
    “转运环节尚需核查。”
    “那便一起核。”
    他让人封北仓,不用转运司锁,只用钦差封条,却同时留陶婶、高家账房和两名缺粮户在门外记录现状。
    这个做法比贺书吏更谨慎。
    也更难对付。
    他不否认百姓见证,却把最终钥匙牢牢握在自己手中。
    午后,魏崇来到王府。
    圣旨在前厅宣读。
    靖北王世子暂留临渊听查,不得擅离。王府所有产业、货栈、账册与私印接受钦差核验。顾家军不得干预地方查案。涉北朔王女、地下粮库、宁衡旧案与红楼人员,均由钦差酌情收押。
    圣旨没有写陆沉舟已经有罪。
    “酌情”两个字却给魏崇很大余地。
    宣旨以后,他提出三项立即执行。
    封王府货栈。
    带走宁知微。
    带走乌弥月。
    谢红绡听到自己没在前三项里,小声道:“囚车有两副镣,看来没我的。”
    叶惊霜道:“可能不用镣。”
    “叶大人是在安慰我?”
    “提醒。”
    陆沉舟上前一步:“先说依据。”
    魏崇看向他固定在身前的右臂:“世子有伤,免礼。”
    “我没行。”
    “那便更省事。”
    两人第一句话谁也没占便宜。
    魏崇让书吏展开查封令:“宁衡旧案之女私匿王府,接触地下主账,有毁改证据之嫌。北朔王女持骨哨召骑,三百骑压境,有里应外合之嫌。二人必须移至行辕分别问话。”
    宁知微道:“问话还是收押?”
    “先问。若拒绝,再押。”
    “问话地点、时限、在场人、是否用刑?”
    魏崇看她:“宁姑娘很熟悉审讯。”
    “家父旧案教的。”
    “行辕东院,今日两个时辰。御史、大理寺随行评事、女书吏在场,不用刑。口供一式两份,你可留一份。”
    他说得比韩九功规整。
    宁知微没有立刻拒绝:“查封令日期有矛盾,闻人清已在回文中要求就地封存人证。”
    “闻人少卿要求暂停离开临渊,不是不得到行辕问话。”
    “她两日内到。”
    “所以本官两日内先把能问的问清。”
    乌弥月靠在软榻上:“我不去。”
    魏崇道:“三王女怕问?”
    “怕你的车颠。我的线还没拆。”
    白不治立刻把脉案拍到桌上:“禁久坐、禁颠簸、禁强行步行。要问,在这里问。”
    “可以用软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69章钦差先封仓还是先封嘴(第2/2页)
    “抬轿的人若脚步不齐,伤口也会裂。”
    “钦差行辕有官医。”
    “官医昨日还说那匹信使马有病。”
    魏崇第一次被堵得停了片刻。
    他转向陆沉舟:“世子以伤情阻挠问话?”
    “白先生说的是医嘱。你可以带女书吏和大理寺评事进东院问,门开着,王府不旁听内容,只记录进出时辰。”
    “她是敌国王女,住在王府内院问,如何防串供?”
    “昨夜她在三百骑面前说的话全城都听见。想串也晚了。”
    魏崇没有强行抬人。
    他同意乌弥月留府受问,却坚持宁知微去行辕。
    宁知微问:“为何不能同样在府中?”
    “你与主账抄本相处数日,需要离开熟悉环境核对口供。”
    “也需要离开能证明你问了什么的人?”苏听澜道。
    “已有大理寺评事和女书吏。”
    “姓名。”
    魏崇报出两人姓名与官籍。宁知微听过那名评事,至少能在大理寺名册中核验,不是临时冒充。
    她最终同意去。
    条件是只带主账公开抄页,不带原件;叶惊霜作为护卫送到行辕门外,不进审讯;两个时辰未归,王府立即将问话时限写到四座城门。
    魏崇也同意。
    这让陆沉舟更确定,魏崇想要的是能带回京的口供和账,不是当场让宁知微消失。
    韩九功站在钦差身后,一直没有插话。
    直到魏崇提出封货栈。
    “地下救粮来路不明,货栈内一百三十石应立即转入北仓,与官粮统一保管。”韩九功道。
    魏崇看他:“北仓刚查出四百余石空账,你仍要把粮转去?”
    “可转南仓。”
    “南仓谁管?”
    “仍属转运司。”
    “那便不转。”
    韩九功停了一瞬:“留在王府,百姓会认为粮属于世子。”
    “加钦差封条,四方每日核数。粮暂时属于证物,不属于谁。”
    “证物久留,容易损耗。”
    “所以本官带回完整账册,粮就地复核。”
    这一句露出两人的分歧。
    魏崇要账、要口供、要一桩能送进京城的案子。
    韩九功想动粮。
    陆沉舟问:“主账原件也要带走?”
    “明日完成页数、封痕与水损核验后,由本官亲自保管。”
    “商账目录不在我们手里。”
    “那便找。”
    韩九功道:“所谓商账目录只是王府推测,未见实物。”
    魏崇看向他:“查封令物品目录也没有这一项。韩大人为何如此确定没有实物?”
    韩九功答得很稳:“臣只按现有证物说话。”
    “本官也会按现有证物查。”
    两人相视,表面仍是钦差与地方转运使,第一次明显没有站在同一条线上。
    宁知微随行辕女书吏离府以后,乌弥月的问话在东院开始。
    魏崇则亲自去旧河床查粮。
    顾昭宁已带兵等在入口。
    钦差禁军要求顾营退到两百步外,理由是军队不得干预查案。顾昭宁只退到警戒绳外十步。
    “圣旨说不得干预,没有说放弃顾营持锁与守粮责任。”
    “钦差已到,你的责任终止。”禁军统领道。
    “给我终止文书。”
    “圣旨就是。”
    “圣旨没有写地下粮交禁军。”
    禁军统领手按刀柄:“顾将军准备抗旨?”
    顾昭宁身后军士没有拔刀,只把两段钥匙分别举起。
    “准备开粮门,先由四方与钦差共同验锁。准备收军权,拿兵部调令。两样都没有,便不要拿一句干预替所有字。”
    魏崇到场时,两边已经顶到刀口。
    他没有命禁军抓顾昭宁。
    也没有让顾营继续守在入口十步。
    最终顾营退到五十步,保留钥匙;禁军进入警戒绳,但不得单独触碰粮门。王府、商会、转运司各留一人,钦差另加两名录事。
    没有拔一把刀。
    却把谁能靠近哪一步都写进了现场册。
    傍晚,宁知微按时回府,带回两份完全一致的问话记录。乌弥月也完成问话,没有离开东院。
    魏崇没有当场带走任何人。
    那辆空囚车仍停在王府门外。
    车没有装人,反而更像一句没有说完的威胁。
    入夜前,魏崇下达次日安排。
    辰时封王府四门。
    巳时核主账原件。
    午时重验地下八囤。
    所有王府人员,明日不得擅自出府。
    韩九功听完,只问了一句:“地下粮由谁先到场?”
    魏崇道:“本官。”
    韩九功低头领命。
    他退下时,袖口却沾了一点防蠹雄黄。
    与齐望交出的空药匣底部,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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