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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晚撇撇嘴。
“我还小？我们班许多人都在偷偷看《茶花女》呢！”
林舟愣了一下。
“你也看那书了？”
并非是他对这本书有成见，说到底不过是本言情小说罢了。
可放在这个年头，那可是实打实的毒瘤。
小晚眼珠一转，也意识到说漏了嘴，赶紧补了一句。
“我没看，有啥好看的。”
林舟瞅她一眼，心里好笑。
就你这点小把戏，还想骗他？
他重生在这里，说过的话一半是在骗人，另一半是正走在骗人的路上。
但林舟也没深究，于他而言，这书真不算啥，尺度也就那样。
不过，是“对他而言”，搁这年头，连拥抱都算伤风败俗，书里那些接吻的段落，确实有点踩线。
一旁的赵玥来了兴致，笑着询问。
“他们看的小说是印刷的，还是手抄的？”
小晚又偷瞄了林舟一眼，假装想了想。
“可能是手抄本吧！书都被拆成一张一张的，是在上课时偷传着看的。”
赵玥听得惊讶。
“你们的胆子是不是太大了？”
当年那些事，她可是吓得不轻。
小晚摇摇头，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可不是胆大嘛！老师们不敢真管，即便被抓了又没什么事。家里都‘光荣’了，顶多挨顿批评。以后不能考大学，可大学本来也考不了，所以更无所谓了，但也不能总被抓，不然次数多了就真完了。”
林舟听着这俩人一唱一和，心里暗暗嘀咕，没想到如今学生的胆子大成这样。
前几年他没在学校上学，还真不清楚里头的光景。
“小舟，赶紧吃，别上学迟到了。”
柳春花在旁边催了一句。
林舟低头看了眼手表，笑着说道：
“还来得及。”
虽然这么说着，可手上却没耽搁，三两口喝完了粥，站起身。
“好了，我吃饱了，走了。”
抓起书本，推门出去。
谁知刚出门，迎面就碰上一辆自行车。
“嘎吱——”
两辆车齐齐刹住。
林舟抬头一看，笑了。
“张爷爷？您咋来了？”
“哎，我有点事想找你。”
张国强应了一声，抬眼看了看林舟。
“都这么晚了咋还往外跑？有事？”
“嗯，得去D校上课！等会儿过去。”
林舟笑了笑，瞥见张国强脸上神色不对，疑惑询问。
“您这是咋了？愁眉不展的样子。”
张国强一听他要去上课，摆了摆手。
“你先去上课吧！改天我再来找你，这事不急。”
林舟瞧了眼手表，笑着说道：
“不碍事，时间还够。要不咱边走边说，待会儿您回去正好也顺路。”
张国强琢磨了一下，点头说道：
“成！”
接着一拐，掉转了方向。
两人推着车，并肩往前走去。
走了一阵，张国强思忖片刻，对林舟开了口。
“小舟，你脑子好使，帮我出个主意。”
“张爷爷，您尽管说。”
张国强叹了口气。
“如今厂里好些人，上班磨洋工，还三天两头旷工。管又管不得，说也说不得，一开口就嚷嚷着举报我。这么下去，越来越不像话，回头谁还肯干活？生产还怎么搞！”
林舟听完，一阵无奈。
“张爷爷，不止你们一家工厂这样，别的工厂也这样。您想想，干多干少拿的一样多，即便旷工也扣不了工资，谁还愿意出力？”
张国强头疼的直皱眉。
“我自然明白，可如今人心浮动，也不是我自己能扭转的。”
林舟一耸肩。
“所以，张爷爷，您觉得凭我这点小聪明可以改变什么？这也太难为我了。而且，这种人毕竟是少数，多数人的觉悟还是在的。”
实际上这还只是个开头。
日子久了，这类人只会越来越多，但话说回来，多数人还是讲觉悟的，打心眼里瞧不上这些落后分子。
张国强点点头。
“这些我都明白，可就怕好好的一锅粥让一粒老鼠屎给糟蹋了。完不成任务，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林舟听了，也点点头。
的确如此。
但问题是，眼下谁又敢去管？
连车间主任见了，拿他们都一点儿办法也没有。
开除？
谁敢开这个口！
这个年头，这事就是个死结。
那些人也不傻，动不动就去医院开病假条。
查不出毛病？
我就是这疼那疼的，别说现在许多病查不出来，即便再过几十年也未必查得清。
医生只好给开条子，工资照样一分不能少。
他自己的农场，里头都是犯过错的，没人敢这么胡来。
可纺织厂是什么地方？是无产阶级的地盘！
林舟想了想，说道：
“张爷爷，不然将这些人单独搁一个车间，眼不见心不烦；或者您就别管了，随他们去吧！真没别的好法子了。”
张国强听完，头更疼了。
见他这副神情，林舟笑着说道：
“张爷爷，您别太犯愁了，订单如果真完不成，还能商量着来，工人这事……”
他顿了一下。
“实在不行，您就去找关与工人纠察队的负责人试试，如果他们也不管，那你就甭操那份心了。”
出馊主意他倒是信手拈来，可问题是张国强不是他，万一出了岔子，老张可兜不住。
张国强叹了一口气。
“眼下也只能这样了。”
林舟看了看时间，觉得还来得及，就岔开话题，笑着询问。
“张爷爷，乐乐最近咋样？”
他心里琢磨着，要不要将那事跟张国强透个底。
追求爱情本没有错，可要是得不到家里的祝福，终究是件难受的事。
张国强一听，不由得感慨起来。
见他那表情，林舟就明白了，老张八成已经知道了。
果然，张国强叹了口气，才缓缓开口。
“我托了不少老战友，将家里的孩子介绍给乐乐，她倒好，见一面便不再搭理人家，弄得我都不好意思见那些战友了。
这不，逼得紧了，这丫头才交代，说自己早就有喜欢的人了。
你说她没对象我们着急，真有了对象，这心里又不是滋味。”
“那您问没问，对方是什么人？具体情况都了解吗？”
“问了，她也说了。我找人打听过他爹，虽说现在下放去了农场，但人没问题，口碑也不错。”
张国强自己也是从那个年代过来的，对这类人并没什么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