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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一切都有了意义
慕瓷拿起小瓶，花瓣轻触指尖。
忽然想起小时候，他帮自己捡花的模样，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等她反应过来，想说谢谢的时候，电话早已经挂断。
只有餐桌上的蟹粉小笼，还冒着热气。
那是她最爱吃的。
连蘸料要放半勺醋半勺糖的习惯，他都记得。
慕瓷的生活很枯燥。
每天除了学校和家里两点一线，就是去康复中心。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这么无聊的日子，竟然多了很多“小惊喜”。
周一清晨，她准备出发去学校，却在玄关的伞架上，看到插着一枝零星花。
花茎上系着张浅蓝纸条，依旧是张狂的笔迹。
【今天有雨，记得带伞。】
又过了两天，外卖竟然送来了，她念叨了很久的国内一家老字号绿豆沙。
杯壁贴着干制的蓝星花，附言：【这个夏天冰格借你用了，解暑。】
周末不出门的时候，慕瓷喜欢窝在沙发上看书。
因此她很喜欢收集书签。
果不其然，又收到了小礼盒。
盒子底部依旧是他留的字条：【我找老木匠做了个书签，嵌了干零星花。】
木书签上的零星花花栩栩如生，边缘打磨得光滑。
慕瓷捏着书签坐在书房里，看着黑色古斯特驶离她家门口的小路。
心里那道不知何时竖起的戒备墙，竟悄无声息的裂了道缝。
她原以为，裴燕霆如今的靠近带着目的。
可他从不说过分的话，做的事都踩在刚刚好的分寸上，没有一丝纠缠和令人不适的停留。
一切的一切像春雨润土，不疾不徐的漫进她心里。
有时是她的功课，需要查阅绝版书籍，正愁着去哪里找，突然就会出现在门口。
有时深夜回家，发现门把手上挂着一盅温润养胃的汤。
甚至她无意中提到窗台的花盆空了。
第二天就有人送来几盆好养又清新的绿植，泥土还是湿的……
他的讨好从不浮夸。
总是恰到好处的解决她的小麻烦，或满足她未说出口的小愿望。
慕瓷能清晰的感觉到，他不是在敷衍的完成任务。
而是真的在用心的了解她。
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对他的戒备心，渐渐松懈了下来。
甚至，开始隐隐期待每一天，他会带来什么样的小惊喜。
又是一个周末。
清晨，慕瓷正吃着早餐，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康复中心的主治医生。
“慕小姐，好消息！原液送到了，慕先生的最后一次手术，随时可以准备进行！”
慕瓷猛的站起身，激动得差点打翻手边的牛奶。
“真……真的吗？这么快？！”
她一直以为裴燕霆新组建团队，研发原液需要很长时间。
虽然期待，却也不敢过多催促询问。
“是的，裴先生那边效率非常高，药检全部通过，活性完美，您看什么时候方便过来签字？”医生的声音里也透着喜悦。
“我现在就过去，马上！”
慕瓷声音都在发颤，挂了电话，早餐也顾不上吃了，抓起包就往外冲。
伊拉立刻跟上。
手术室外，慕瓷接过医生递来的手术同意书，签字的手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
看着父亲被再次推进手术室。
慕瓷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三年了，父亲从慕家破产那天，突发脑溢血昏迷。
中途下过三次病危通知书。
她守在病床前无数个夜晚，都快以为自己要撑不下去了。
这次的等待却异常短暂。
不过一个小时，手术室的灯就灭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笑道：“慕小姐，手术非常成功，原液注射的时机和剂量都完美匹配。
慕先生的身体反应，比我们评估的还要好。
现在送他去ICU观察，二十四小时内，他就会苏醒。”
慕瓷腿一软，扶着墙才站稳，眼泪毫无预兆的砸下来。
三年的奔波，还债，看尽冷眼，在这一刻都有了意义。
她趴在ICU外的玻璃上，看着里面插着管子的父亲，嘴角忍不住上扬。
眼泪也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不到半天，护士就欣喜的跑来通知她：“慕小姐，慕先生醒了，您快去看看！”
慕瓷几乎是跌跌撞撞的跑进特护病房。
病床上，慕龄远虚弱的半睁着眼睛，眼神还有些茫然。
但看到女儿的瞬间，那浑浊的眼里，明显有了光彩和担忧。
“瓷瓷……”他声音沙哑干涩，几乎听不清，“公司……你……”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三年前，慕家破产那天。
慕瓷握着他枯瘦的手，眼泪又涌上来：“……爸，没事了，都过去了三年，一切都解决了，您好好养病。”
“三……年？”慕父显然无法理解，巨大的信息量让他茫然无措。
慕瓷握着他颤抖的手，哽咽道：“……都解决了，我能赚钱，现在我们不欠谁的，您好好养病就好，我可以养您了……”
慕父愣住了，眼神里满是迷惘。
刚想再问什么，医生推门进来：“慕小姐，慕先生刚醒，不能多说话，您先出去，让他好好休息。”
慕瓷依依不舍的离开。
看着父亲很快又沉沉睡去，心被巨大的幸福填满。
然而，主治医生随后的话，却像一盆冷水，浇了她一个透心凉。
“慕小姐，慕先生虽然醒了，但昏迷三年，身体机能退化非常严重，各器官都十分脆弱。
目前的康复中心条件虽然不错，但想要慕先生真正恢复得好，延长……寿命。
必须转去更顶尖的，拥有全球最先进生命维持，和神经修复技术的私人疗养机构。
如果不这样做，他这种情况，之前的基础病加上机能退化，普通疗养中心撑不住半年。”
慕瓷的心瞬间沉了下去：“这里不是最好的吗？”
她当初就是冲着，这里是最顶尖康复中心才来的。
医生摇摇头，面露难色，“那种地方，通常只接待政要元、首和顶级财阀掌舵人，在市郊的凌云谷。
光有钱是进不去的，需要极高的门槛和渠道。
我只是听说过，具体怎么进去，我也……”
医生无奈的叹息一声。
慕瓷看着他脸上的愁容，刚刚升起的喜悦，瞬间被冰冷的现实击碎。
凌云谷？
她从未听过这个地方。
慕瓷靠在墙上，看着特护病房的门，无穷无尽的恐慌从四面八方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