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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修杰手心里全是汗，他低垂着头，不停地往腿上擦汗，即便如此，手心依旧无法保持干燥。
任谁都看得出他的窘迫。
偏偏，仲涛置若罔闻：“修杰？”
“嗯？”周修杰抬头。
仲涛继续追问：“你爸妈是做什么的？”
周修杰尴尬地扯了扯嘴角：“我爸很早就去世了，我妈没有工作。”
仲涛点头：“那你家有什么资产吗？”
“没有。”
仲涛一愣：“老家也没房吗？”
“我家情况比较特殊。”
仲涛眉头紧皱，看向周修杰的眼里，嫌弃不加掩饰：“你自己存钱了吗？”
提起这个，周修杰更加窘迫，他手里原本是有些积蓄的，但要用钱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别说存钱，他现在没有负债已经很厉害了。
良久，他才回答：“没有。”
“啧！”仲涛的脸色明显变了：“你要什么没什么，往后的日子怎么过？怎么给韵韵好的生活？恐怕，光是连简主任那关都过不了。”
周修杰说话磕磕绊绊：“简韵知道我家的情况，她从来没嫌弃过。”
“她不嫌弃，你就不努力了吗？”
“当然不是。”
周修杰立即辩驳，举手做发誓状：“仲主任，我向您保证，我一定会努力的。”
仲涛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道：“看在韵韵的份上，我提携你一回。”
周修杰眼里蹦出喜色，他连连点头，激动之色溢于言表：“仲主任，您说。”
“我这儿有个不错的项目，报酬给得很丰厚。”仲涛把随手拎着的电脑包放在桌上，他指了指包，示意周修杰：“打开看看。”
周修杰迫不及待地打开电脑包，看到里面的东西后，赫然惊住，连心脏都跳漏了一拍，他赶忙把包合上，看向仲涛，惊愕又不解：“仲主任，这是什么意思？”
……
听到这儿。
简韵心脏越跳越快，她迅速发消息给负责盯着周修杰的人：
{能拍到包里的东西吗？}
【我试试。】
{尽力而为，绝不能暴露。}
同一时间，不同的地点，两方人马经历了第一次不见硝烟的交锋。
“这只是项目定金，如果你愿意加入，以后还有更多。”仲涛端起咖啡，轻抿一口，似笑非笑地望着周修杰，等待他的回答。
电脑包、大量现金、只是定金、后续还有更多...
这几组词加在一块，是个正常人都听得出来绝对有问题。
周修杰自然也不例外，可面前的诱惑太甚，他咽了咽口水，不自觉地再次拉开电脑包看了眼。
粗略看过去最少有30万。
整整三十万...
周修杰的脸越来越红：“仲主任，是什么项目？”
仲涛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很满意于周修杰的反应：“你最近有发现简主任有什么异常吗？”
周修杰心里咯噔一下，摇头：“没有。”
“他最近接了个案子，牵涉到了赛菲尔国际医院，赛菲尔那边的意思是，希望我们律所败诉，可简主任那个人，你也了解，性格古板，不懂变通。”
简启航身边的每一个律师，仲涛都认真观察过，一番衡量，最后选定周修杰。
直接和周修杰表明态度听起来冒进，但仲涛十分笃定，周修杰一定不会让他失望。
“这...”周修杰顿时犯难：“以我和简韵的关系，万一被她和简主任知道，我——”
将周修杰的反应和顾虑看在眼里，仲涛轻笑出声，他果然没看错人。
第一反应不是严词拒绝，而是担心被知道。
周修杰还真是...有点东西。
大抵是仲涛的态度让周修杰意识到了问题，他赶忙道：“仲主任，这不合适！简主任很爱惜羽毛，每个案子都会全力以赴，几乎没有败绩，这次要是输了，他会很难过。”
可惜。
他前面的反应把自己暴露的彻底，现在才想找补，已经晚了。
不过仲涛还是很给面子地将目的包装了一下，给了周修杰一个很难拒绝的理由：“赛菲尔一案牵涉到了庞大的犯罪团伙，简主任要是输也就罢了，一旦赢了，必然会遭到恐怖的报复，我们拦着他，是在保全他，而非害他。”
“于他而言，只是输了个官司而已，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仲涛的每一句话，都精准地敲进了周修杰的心里。
“可我要是这么做了，万一被简韵和简主任知道，我没法面对他们，仲主任，实在抱歉，这件事，我不能做。”
天知道，周修杰说这句话，用了多大的勇气。
“你不做！拿不到钱，更没法面对韵韵和简主任；你认为，简主任会让韵韵嫁给一穷二的你吗？”
仲涛字字珠玑：“再美好的爱情，都需要物质点缀，没有人可以例外。”
“我——”
周修杰语塞，好半晌，他才道：“可我要是背叛他们，岂不是更没法和简韵在一起？”
仲涛两手一摊：“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
“可是...”
周修杰双手端起桌上的咖啡，仰头一饮而尽，像是鼓足了勇气，他道：“抱歉仲主任，我不能做背叛简韵的事。”
说罢。
他猛地起身。
仲涛身子后仰，环胸望着周修杰，语气仍旧不徐不疾：“修杰，你确定吗？这件事结束，你能拿到的钱，足够你不吃不喝攒好几年，除此以外的附加价值，更是不可预估。”
周修杰眼睁睁地看着仲涛把电脑包收回原位，用了很大力气，才遏制住内心的真实想法：“仲主任，我明白您是一片好心，但我无法接受。”
他终于起身：“今天这些话，我就当没听过，仲主任，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周修杰强挤出一抹笑，收好自己的东西，起身离开。
路过仲涛时，周修杰的手被拽住。
四目相对，仲涛慢悠悠地开口：“我知道，这件事有些为难你，不过相信我，我的本意也是为了保护简主任，保护韵韵；这样，我给你一点时间考虑。”
“仲主任。”
周修杰话还没说完，就被仲涛打断：“当然，也别考虑太久。”停顿片刻，他嘴角扬起一抹不达眼底的笑意：“毕竟！你不干，有的是人想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