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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薄颐到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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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寻兮的殡葬礼结束,已经是七日之后。这七日里,满城风雨,流言四起。有人说,夜寻兮死了,夜家自此便失去了依靠,仅仅是夜温凉一个人撑着,夜城总有一天会被南国北都东海西荒的哪一方吞没;有人说,晏家的家主换了一个人,现在这个才是晏家真正的主人,可也有人觉得,晏家那对双生子长得一模一样,哪里是换过;有人说,司徒家的家主司徒未安连寻兮的葬礼都没出现,要么是司徒家内部已经乱了,要么是……有人觉得没有其他可能了……
    可这七日后,温凉雷厉风行开始接管夜家的一切,周会照旧,门客的例银和活动照旧,只是夜家的仆从和暗客一夜之间少了很多,一场巨大的肃清悄无声息地进行,以保证最后留下来的人都是顶尖的人,暗地里,她接管了司徒家隶属司徒未安的一切,表面上风光无限的司徒未安实际上再没有任何实权,以此,司徒未安自家的内战打响,温凉虽不插手司徒自己的家事,但命令司徒交给她暗客中几个最厉害的日夜守在司徒家外面,探查司徒家内的动静。
    此间诸多,虽不动声色,但单从夜城城门口辟出的整齐的道路,加固的城守,严谨的规矩,松弛的城间氛围来看,夜家好像没有因为寻兮的故去而被削弱,反而有向夜卿卿在的鼎盛时期靠拢的预兆。
    没人知道在这背后,温凉付出了多少。但江沅知道。对于江沅而已,有些不妙的,不仅是他对夜城的把控在慢慢失效,连温凉都慢慢对他抱以警惕,他问,对方坦坦荡荡:“你不是冲着夜城来的吗,那我不得小心一点,万一你图谋不轨,那我多危险。”于是乎,管家江沅虽然还做着,但是温凉的很多事情,他无法知晓了。
    这日,温凉处理了日常一些琐碎的事务,踱步到寻兮院子里上下仔细浇了浇院子里的花木,夜十一来报:“主子,客人快到夜城了。”
    温凉抬了抬眼,难得真心笑出了声,好像是真的为即将到来的这位客人感到高兴。江沅皱眉,他不知道温凉还有什么客人要来夜城,这种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在他意料之外的感觉并不好,就像是,他快抓不住眼前的人了。
    “别浇了,每天这么浇下去,都得被你浇死。”江沅不轻不重的一句,温凉才分心瞥了他一眼,心中不解,这祖宗又在生什么气。
    “十一。”温凉放下水壶,“从叔那边都安排好了吗?”
    夜十一回答:“几日前便安排妥当了,主子要去城门口接吗?我去安排马车?”温凉摇头:“我骑马去吧,许久没有骑马了。反正以她的性子,也是骑马来。”
    长街策马,一身男儿装扮,腰间的麒麟玉佩染了一分血色,有了些许品质败坏之感,可偏偏又加了什么特别的味道,无面具覆面,仅是那双眉眼就昭示了她的身份。温凉刚上马的时候只觉得陌生又熟悉,身下的马有些焦躁地踩着蹄子,温凉忙松了松缰绳,伏下身子轻轻抚摸马脖子,等马稍稍安定了些,温凉从策马而去,夜十一紧随其后。
    江沅站在夜府门口,魍魉忍不住问:“主子,您不跟着去看看?”江沅敛了敛笑意,侧身问:“南国可有书信来?”
    回答的是魑魅:“回主子,没有。”
    “百晓家可有什么消息?”
    “回主子,还是没有。”
    “北都那个谁没动吧?”
    “北都……哪一位?”
    “没谁!”
    江沅觉得有些闷闷不乐。任凭大着胆子咋咋呼呼喊着:“真不去啊!真不去?”的魍魉,自己负手走进夜家的大门。
    另一边策马而去的温凉只觉得全身上下的血液好像在一夜之间都活了过来一般。路边茶摊上的说书人晃了晃头,打开折扇,捻一捻,想来又有新故事可以说了。
    夜城门口,温凉翻身下马,对上迎面而来风姿飒爽的那个,边笑边摇了摇头,这祖宗倒是老样子,一如既往没有变。
    苏薄颐轻轻拍了拍马背,那马便慢了下来,然后慢慢停在温凉面前,马还没有停稳,苏薄颐便大剌剌地跳下马,动作干脆,英姿飒爽,温凉看得都忍不住鼓了鼓掌:“好久不见。”
    苏薄颐对上温凉的眼睛,垂在身边的拳头莫名紧了紧,然后歪了歪头,才出声:“好久….不见?”温凉皱了皱眉,笑意却没减,虽然小丫头看着有些奇怪,可又好像她一道理就是这样奇奇怪怪的,温凉忍不住问:“西荒领主?”
    苏薄颐这才回神,有了她自己的样子,指了指自己,认真又严肃:“我是苏薄颐啊!温凉!”
    看来还是原装的没有错。温凉拍了拍苏薄颐的肩:“没能请你来夜城过年也是可惜。这一次送信给你,是因为有一事需要你帮忙。对了,我在信里和你说的,你还记得吗?”
    “问……庄斯颜?”苏薄颐问,见温凉点头了,她小手一挥,“西荒多是小部落或者群族分散,有定居了,也有居无定所,四处移动的,差不了。”语毕,故作神秘,小心贴近温凉,“也不用查,这个人,我还是知道一点的。”苏薄颐一脸我是不是很厉害的表情,看着冷淡没有笑容,正经得像块小木头,可眼神里的洋洋得意是怎么也掩盖不了的。
    “这么厉害啊。”温凉总觉得苏薄颐就好像一个孩子一般,看得清楚,看得透彻,活得严谨又认真,就好像她小时候为了讨好她娘亲也会这样,明明是个孩子,却偏偏逼迫自己像大人。
    既然庄斯颜的信息苏薄颐确认无误,温凉也不急着听那段故事,苏薄颐难得来夜城,温凉想不如带着苏薄颐现在城里逛逛,恰逢吃午膳的时候,也好寻一家夜城特色的酒馆吃点什么。
    苏薄颐和温凉一起在夜城的一家小酒肆坐下了,江沅那边才收到消息。江沅自然知道之前在南国的时候,巫灵那个小魔头做的好事,因为好玩控制了苏薄颐,怎么可能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放了她,更何况巫灵控制人的本事不大好,还不如江余年的海市蜃楼术,难得有效,她不可能抛弃这个玩具。如果巫灵不曾松手,也没有给他传任何消息,便放了苏薄颐来夜城,那这个人靠近温凉一定有什么他不能知道的目的。
    苏薄颐的出现,无异于那个小魔头站在他眼前笑眯眯地说:“主,小心了哦。”
    江沅没有多想,立马前往温凉中午用食的酒肆。
    南国。巫灵对着前来祈求故乡的疫病不要祸及自己的孩子的老母亲,一脸悲悯,摸了摸跪着那个老母亲身边幼孙的脑袋,鼓励道:“会好起来的,不要担心。有我们今上在,天佑南国。”
    等到一一“鼓励”完一大群人,巫灵已经精疲力竭,脸都觉得有些僵了,但她还是持着良好的姿态,慢慢踱步回自己的占星阁,开门的那一刻,她看着一屋子的云彩和飘然如仙的的女子在云间绕来绕去就知道江余年怕是等了她老半天了,这大爷大约是等得极为不耐了,海市蜃楼术的本质应当是真实都忘了,这满屋子“妖魔鬼怪”吓唬谁呢。
    巫灵翻了个白眼要走人,江余年才挥了挥手把场景撤了去,看到满脸嫌弃的巫灵,又看了看她身后,忍不住问:“你那好不容易控制住的小跟屁虫呢?”“我再给你个机会整理一下您的措辞千岁大人,什么叫好不容易控制住的?”巫灵有些不高兴了。
    “你那控制人的本事还不如我海市蜃楼术好使,至今为止,那西荒领主是第一个成功的案例吧?”江余年可不怕这小魔头,“人呢?舍得放了?”
    “当然不。”巫灵走进屋子,给自己倒了杯茶,怡然自得,“送去夜城了。”
    “送去夜城了!!?”江余年差点跳起来,一副你有胆子再说一次的架势。江余年不高兴,巫灵自然就高兴了,小魔头慢条斯理喝了口水才说:“我截到了夜温凉送往西荒的信,希望苏薄颐帮忙,我看我的‘好朋友’苏薄颐好像却是可以帮上忙,就想那就让她跑一趟。”
    “你会有这么好心?”
    “我自然没有这么好心。主子待在夜城明面上说是按兵不动,实际上打得什么主意,旁人不知,你我还能不知道。派一个苏薄颐去,一是监督着,主子和夜温凉可以有关系,但男女关系还是免了吧,误事。顺便提醒提醒主子别忘了大事。二则是,夜温凉不至于对苏薄颐设防,若是苏薄颐再能帮上什么忙,我们之后做点什么不就更方便了嘛。”巫灵挑了挑眉,“我真是太棒了。”
    “你不怕夜温凉发现?她可不是个好糊弄的。”
    “我做事你还不放心吗!”巫灵拍着胸脯,“我解了几分禁制,苏薄颐仅对我们家主子有些异常反应,譬如戒备啊,之类的,旁的应该也没什么。”
    江余年虽然知道巫灵这一招实在损,第一个监督的名义摆着,以巫灵的性格,他的好师兄恐怕是抱不得美人归了,况且苏薄颐在,必要时候或许真的能帮上忙。他还来不及说什么。门外来了占星阁学徒叩门:“巫咸大人,傅相来访。说是…来探病……”
    江余年一下就高兴了,这傅相看来也不简单啊,他拱了拱手:“那我便不打扰巫咸大人了。”
    巫灵把杯子往桌上一摔:“我也没对那傅相做什么吧!老赖着我干嘛!我那控制人心神的本事也没朝他使过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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