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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猪队友,真的是猪队友啊…”寻兮想着,等到打完了这一架,他也很想把晏梓袅这个臭丫头摁在地上揍一顿,不过…听闻晏梓菁,晏梓袅这双生的姐姐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难道中间另有隐情?
还没等到第三支箭离了弓,只听见寻兮喊了一声:“锦丫头!带着你们主子先走!”便闪身上前。为首那人背后的七人也没有丝毫犹豫,快速从屋顶上跳下,向寻兮出招,没有带任何兵器,却招招出手狠辣像是要致人于死地。
“小舅舅!”谢逸一脸心急如焚,他冷眼看了看还似梦非梦骂骂咧咧的晏梓袅,眼中的厌恶明晃晃地放在那儿。
“锦丫头!”寻兮躲过一个黑衣人往他胸口的一击,回头喊道:“走!”锦推着轮椅的手紧了紧,不知道该不该上前帮忙,她知道谢逸的轮椅设有机关,若是他存心催动,扶手处便会放出淬了毒的银针,况且说来,谢逸袖中的袖箭也是几乎一日不曾取下,她知道主子哪怕是一个人也不会有问题,她也十分奇怪,明明这是晏家,为何都到了这个地步了,竟然一个暗客都没有被惊动,甚至连晏梓袅那两个侍女也毫无反应,也不像是被吓傻了的样子,反而像是在旁边看戏一样。
她看向眼前悠然地不像是面对危机的主子,心中竟然有一个可怕的想法,她甚至怀疑夜家小舅舅的毒根本就是她主子下的,这群黑衣人也是他的手段,而那一脸的焦急,那一副不想离开的样子,只是如果没能看着寻兮死在他眼前他万不能安心而已。她知道她从来都不知晓主子是个什么样的人。她想不明白,此前离间了夜家二人之后,主子再也没有动作,现在又为何要致寻兮舅舅于死地,甚至都不想放过地上这个近乎失去战斗力的晏梓袅。他要的究竟是什么?
“走吧,我们…别给舅舅添乱。”谢逸微微笑着回头看了看锦,淡淡的命令就好像是在确定锦的猜测。
锦一愣,万分犹豫却在谢逸的左手抚上她推着轮椅的手的时候松动了,她暗暗提醒自己,谢逸才是自己的主子,不论他是好是坏,是对是错,都一定有他的根据和缘由,而她要做的,就是坚定不移地站在他的身边,神来,为他杀神,魔来,为他除魔。
锦推着谢逸转身便往晏家后院的方向去了。身后,本以寻兮一人之力对付这七人倒也不是什么问题,只是此前受了伤,强压下去之后,身体一度疲软,打架本就愈加显得力不从心了,现在倒是体内毒气作祟,被划开的手心失了太多血,他想他此刻的面色一定好不到哪里去。
他小心地在黑衣人的招式下闪躲,凌厉的掌风划过他脸侧,随着时间流逝,不过半刻钟,他便已显得力不从心,本是草草打成平手,现在已然落了下风。胸口一阵疼痛,他只得硬生生接过一掌,重重地摔在地上。
“咳咳。”寻兮捂着闷疼的胸口,咳出黑色的血来。他斜眼看了看不远处瘫倒在地上的晏梓袅,便知道今日一劫,算是过不去了。他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渍,嘴角冷冰冰的笑意让人觉得莫名胆颤。依旧站在屋顶上的那个男子开了口:“呵,夜城里辈分不小的小舅舅,饶也不过如此。”说罢,抬手拉开了弓,一支红尾箭搭在弓上。
“夜寻兮!”院落前那个匆匆跑来的身影,怎么那么像他们家小温凉呢,寻兮颤颤巍巍地站起身子,眼前一阵眩晕,看了已经是中毒颇深了,倒还出现了幻觉。他从夜家那场大火之后,不再轻信任何一人,孤孤单单过了那么多年,唯有在有座山的时候,心里还有些盼头。他料想,方家那场大火之后,温凉也是那样的感觉吧。孑孓独身,而且她还没有想起夜城,在这里她一个人都不认识。她该多害怕啊,所以她才会怀疑是不是自己动手灭了方家吧,所以她才会这样胆战心惊。
“温凉…”夜寻兮看着远方,只觉得有什么东西贯穿了他的胸口,低头一看,是一支分外眼熟的红尾箭,他皱了皱眉,温凉会吓坏的,便想也没想地折断了红尾箭的箭尾,这样,温凉就不会发现了吧,他这样想着,眼前那人却好像越靠越近了。
温凉万没有想到,她回到夜家竟会空无一人,赶到晏家的时候,眼前会是这样的场景。她不知道心中的火气从何而来,看着眼前蓦然回头的八个黑衣人,她抬手,拦住要冲上前的夜十一,自己扎到人堆里,就好像是身体凭空产生的下意识动作,温凉突然发现,她似乎天生就懂得杀人。
甚至都没有用放在怀里用于防身的迷幻药粉,双手便是她最好的武器。只见女人的身影在七人中几个晃荡,那七个黑衣人竟慢慢倒了下去。屋顶上的人早就不知踪影。温凉就像控制不住自己似的,依旧对着地上奄奄一息的七个人狠狠出手,满身煞气。
直到不知什么时候从后院方向过来的谢逸,皱着眉,喊了一声温凉,她才缓缓回过神来。
夜温凉看着眼前如玉一般的男子慢慢倒下去,脸上的笑意依旧,他并没有因为胸口插着的那支断箭而丢失半分优雅和气度,只是从他嘴角慢慢淌下来的瘆人的黑色血液,暴露了他此刻是多么的疲惫和虚弱。
“主子…”夜十一不忍,想要上前拉住温凉。
“滚!”
夜温凉的手忍不住颤抖,她退后一步,恍若不可闻不可信一般看着眼前的人。她不想要对他动手,擅自决定演这么一出戏,等着那个躲起来的人动手。可是就这么看着他死去,和她动手了又有什么区别。
温凉知道夜寻兮也动过放火的心思,甚至散布过对方家不利的谣言,连一开始接近她就是充满目的,温凉也想责怪他,埋怨他,可是看着什么也不剩的他,夜温凉突然觉得很难过。她这才发现,自己原来这么依赖,这个世界上她唯一的亲人。
可偏偏,她什么都没有说。毫无保留的那个人,从来都不是她。就连两个人几个时辰前时隔多日的见面,都是她刻意挑起争吵,以做实她兀自安排的“决裂”这场戏码。
夜寻兮想靠近温凉,却发现自己胸口断箭处流出的血越来越多,喉头一股热,让他忍不住又咳出血来,他尴尬地笑着,将咳在手上的黑色血液擦在自己白色的衣袍上,然后退后了一步:“别把你的衣裙弄脏了,别怕温凉,我没事,我没事。”
夜温凉原以为自己不会难过,可说出话时颤抖的嗓音暴露了她的情绪:“是我的错,是我的错!夜寻兮,都怪我都怪我,是我惹你生气,让你以为我会来赴宴,让你受着伤也要来晏家,你为什么不骂我,你骂骂我啊……”
“是我的错…咳咳..”夜寻兮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强大如他竟忍不住踉跄,“其实我也在想,如果当初让你安然待在方家,或许就不会有这么多事情了…可是…”他顿了顿,似乎在用力忍耐胸腔中传来的痛楚:“可是温凉,我就自私这么一次,就一次…我知道我就快要撑不下去的,夜城必须要迎来它的正主,你不得不承认自己是夜家人的身份,哪怕…哪怕你不想做了….温凉哪怕你不想做,至少等到肃清内贼,平定夜城再离开……就像当初我们说好的那样,等到了那个时候,随便你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都没有关系……”
夜寻兮终于忍不住跪倒在地,他却依旧笑着向夜温凉伸出手,一如当初一样:“只是我原本想好要陪你一直到最后的…”夜温凉不知觉早已经满脸都是泪,她始终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眼前的男子慢慢倒下,她的喉头干涩喑哑,呜咽着,好像喘不过气一样,胸口很痛,好像当初失去方家的感觉又卷土重来。她终于忍不住冲过去抱住躺在地上的夜寻兮:“寻兮,寻兮!”
“不要哭了小温凉,再也不要哭了……”夜寻兮想要抬起手仔细摸一摸小姑娘的眼睛,却再也没有力气。
他突然想起来很久之前,他第一次碰见那个小姑娘的时候她就咿咿呀呀哭个不停,他当时就在想,怎么会有这么烦人的小姑娘。他名义上的姐姐夜卿卿将小孩儿递到他怀中让他试着抱一抱,还笑着让小温凉喊舅舅的时候,他总会不小心弄痛她,可小姑娘好像也不生气,反而自己抽噎着拍拍他的头好像在安慰他。
在夜城的那几年是多么快乐,他希望夜温凉一辈子都会是无忧无虑的小姑娘,可直到那场变故,不过庆幸的是,她失去了记忆,在北都还能快乐的长大。她到方家的第一年冬天,那是夜寻兮在那之后第一次见到小温凉。
她好像没受什么伤,失忆了也没什么苦痛,夜寻兮觉得这样好像也挺好的。可是隔了很大老远,蒙了眼睛小姑娘突然冲过来,挤过新年前逛集市的人潮,几次被挤到在地,却依旧努力跑到他跟前,抱住他。
“我总觉得,你很像我认识的什么人似的。”
那时候,他只得笑着伸出一根手指,戳着小姑娘的脑门让她离自己远一点:“小流氓,哥哥我可是一个俊俏公子,哪有你这么投怀送抱的。你这叫碰瓷你知不知道。”
那是多么冗长久远的时光呵。
夜寻兮觉得很累了,有很长一觉想睡,希望睡醒的时候,还能看见那个小姑娘拉着自己的衣角喊他小舅舅,或者哥哥,怎么样都好。
她是夜温凉也好,是方微生也好,只要是她,其他的,什么都不重要……
夜寻兮慢慢闭上了眼睛,眉目里再也没有星辰。
星星落下来的时候,会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