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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血污腥，恶臭扑鼻。
书桌前的秦渊咳着血，握笔的手疯狂颤抖，笔下是一条条不规则的波浪线，曲曲折折。
他拿出一只白手帕，擦拭血迹，随手丢尽垃圾桶。
那洁白的手帕瞬间染黑，腐蚀，乍一看却有种被墨汁浸染的错觉。
若非亲眼所见，谁能断定这是血？
放下毛笔，默然转身。
秦渊的瞳孔闪烁晶亮光泽，很认真地看着秦枫，视线又很快转移到安安身上：“安安，来，让二爷爷抱抱。”
安安没有回答，歪着小脑袋抬头看秦枫。
秦枫微笑点头，安安才走过去。
秦渊很轻柔地抱起安安，上下打量，越看越喜欢。
“爷爷，你抱得安安好痛啊！”
安安轻轻蹙眉，很不情愿地挣开秦渊，“哒哒哒”迈开小脚丫子奔向秦枫。
委屈巴巴地抬头看着秦枫。
低声道：“粑粑……”
咳！咳！
秦渊咳血，转身拿出一条新的白手帕擦拭，随手丢进垃圾桶。
回过头，还冲安安笑了笑。
“抱歉，小安安，二爷爷太激动，不小心抱得太紧，对不起啊！”
渐渐露出褶皱的脸上挂满了慈祥的笑容。
秦渊缓缓蹲下，努力让自己保持和安安一样高，眼睛里闪烁浑浊光芒。
就这么看着安安，好像很开心，很满足。
即使刚才被抱太紧，有种窒息的感觉，此时此刻安安也不忍心再说什么让秦渊伤心。
“爷爷，你别哭好不好？”
“你真的是安安的爷爷吗？为什么安安从小就没见过你？安安好想和别的小朋友一样，和爷爷奶奶一起玩……”
很快。
安安鼓起勇气又回到秦渊面前，张开肉嘟嘟的小手帮他擦拭眼角。
那一抹浑浊泪水，充满了沧桑。
即使安安还小，不解人情世故，也不免感觉到心疼。
“安安也好像有个爷爷呢。”
咳咳！
“我是安安的二爷爷，安安还有一个爷爷呢。安安共有两个爷爷，以后就能见到了。”秦渊捂着嘴，又悄悄转身用手帕擦掉。
回过头，溺爱地轻轻抚摸安安的小脑壳。
小丫头窃喜。
“真的吗？安安有两个爷爷？爷爷你是安安的二爷爷？可是，另外一个爷爷呢？”
“安安别着急，以后，你爸爸会带你找到你亲爷爷。”
秦渊的脸色越来越灰白。
眼皮不断颤抖，似乎已经要没力气睁开了。
“安安先去外面玩好不好？二爷爷有话想和你爸爸单独谈谈，可以吗？”
“好！”
本来，秦渊还准备了一些零食和玩具打算哄安安，却没想到小丫头答应一声就跑出去，根本不给他发挥。
看小丫头蹦蹦跳跳离开书房，那活泼可爱的背影，直教人心都化了。
“我要能有个这么可爱的孙女，死而无憾了啊！”
“安安不是已经把你当爷爷了吗？”秦枫反问。
“可安安毕竟是大哥这一脉的。”秦渊有些无力地揉了揉太阳穴，摇头苦笑：“只可惜，子豪他……”
有些苦，只有自己心里最清楚。
即使秦渊已经把秦枫当自己人，可他还是不能说出来，要么秦枫自己能看透，要么就永远蒙在鼓里。
“大哥是秦家长子，你是大哥的长子，我希望你能继承秦家！”
秦渊深吸一口气，语重心长道。
眼睛里，没有丝毫的做作虚伪，平静的情绪波动诉说着他的真诚抉择。
曾经帝都双雄。
如今一家独大。
但凡谁掌握现在的秦家，可以在帝都呼风唤雨，放眼华夏也是金字塔最顶尖的存在。
谁不想当皇帝？
秦枫还问过秦子豪，后者没有马上表态而已。
如此庞大的家族放在任何人面前，都无法保持平静，它代表着巨额财富和无上权力。
不得不说。
北海城秦氏集团和帝都秦家比起来，连其九牛一毛都比不上。
要继承吗？
只要秦枫开口，别说秦渊现在主动提出来，哪怕是他原本不情愿，也怕是阻止不了。
“子豪胸无大志，恐怕是难堪此大任。”
“算了！”
面对秦渊的诚挚邀请，秦枫蓦然摇头，眼中没有任何情绪波澜。
世俗财富，终究是身外之物。
它们再多，也不能帮助秦枫完成目标，内心深处所追求的，必须要有足够的实力才行。
“秦家不会绝后，我会帮秦子豪治好不育病。”
嘶嘶！
当秦枫说到“不育”二字，秦渊的脸色终于变了。
这件事，就算是秦子豪自己都不知道。
先天不育。
即便以现在的生物技术，培育试管婴儿的手段，都无法解决秦子豪的问题。
但秦家不能无后，秦氏不能传承给外人。
能力方面，实力方面，秦枫都是更合适的人选。
而秦渊，时日无多。
“你……知道？”
保守了二十年的秘密，居然被秦枫发现，秦渊的内心情绪波澜不定，整个人都在颤抖。
良久，他才平静下来。
“也对，康家的灭亡，整个都在你算计之下，包括我最后的决定，你肯定也早有预料。还是我低估了你啊。年轻人很聪明，前途无量！”
这一瞬间，秦渊眼中闪过一抹祈求。
秦枫蓦然摇头。
他知道秦渊想要什么，但他做不到，至少在实力达到某种层次之前，他做不到。
秦渊体内，五脏六腑都烂了，上次帮忙解毒，只能延寿几天。
除非拥有有些生死人肉白骨的神药，或者，秦枫拥有当初在神界战神天时的通天修为，可以轻而易举救活秦渊，让他再多活百年都不在华夏。
现在还未进入开脉境，连安安的问题都解决不掉。
而秦渊比安安严重得多。
“请务必治好他。子豪是我儿，也是你亲堂弟！”秦渊深深鞠躬，差点就跪下了。
“我能让你再多活三天！”
秦枫从圣戒中取出银针，封住秦渊的几处死穴，并助其气血沸腾起来。
眨眼间，秦渊年轻了十岁。
不再沧桑，不再昏沉，眼睛里充满锐意光芒，宛如恢复到年青时刻精力充沛的时代。
这是他能送给秦渊最后的礼物。
看在秦渊可能与自己父亲有关的面子上。
“多谢！”
三天，足够秦渊处理生前身后事，安排好秦家上下。
“请跟我来！”
秦渊打开书房一道暗格，揭开一层层繁琐的秘法，然后又用指纹解锁、声波解锁，虹膜解锁等多重保密方式打开，从中取出一道卷轴。
“这是大哥留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