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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心一点红。
软塌塌的身体缓缓倒地，就像是全身没有二两骨。
恰逢身穿罗裙的小翠打水回来，柳康好巧不巧摔倒在小翠裙下，一抹淡淡的殷红丝线，轻轻扬起，沾染在罗裙边缘。
小翠秀眉微蹙，低头看看柳康，又抬头看看夜冥。
慌忙小碎步挪开来，呢喃道：“啊！死，死人啦！”脸上浮现一抹恐慌，跑向竹屋。
木桶仓惶落地，满满一桶水，却未洒落分毫。
夜冥回身看向秦枫。
“报告少爷，柳康已死，剩下的，我现在就去处理！”眼神中，充满冷漠与决然。
在天域战场的人眼中，死亡太过稀松平常。
那片区域时刻都有杀戮，每天都有牺牲，处在各个国度中间的三不管地带，天域圣主，将其镇压一段时间，但毕竟很短暂。
在那之前，包括天域圣主失踪后，天域战场到处充满硝烟。
而夜冥，作为八大天王之一。
即便主要负责收集情报，她所做之事，也是与战斗脱不开干系。
区区柳康，不值一哂。
所以在秦枫下令灭门时，夜冥并无太大反应。
“喝杯茶再去！”
秦枫微微一笑，阻止了夜冥即刻启程的想法，目光扫过小翠，很快落在康如海身上。
见康如海面无表情，对这一切视而不见，他的笑容也更诡异。
唇角微扬。
清冽的声音脱口而出：“如海兄好茶招待，你若不品尝，岂不落了主人家颜面？”
咳咳！
康如海干咳两声。
连忙摆手，道：“秦兄弟哪里话，处理正事要紧，喝茶只是闲情雅致消磨光阴。”
柳康做了什么，康如海并不知情。
但他知道，柳康一定是得罪了秦枫，还得罪的不轻。
否则，谁会轻易开口“灭门”？
纵然说“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这种永绝后患的行为在圈子里并不罕见。
可那毕竟是商场。
想要把一个人打得一败涂地，永世不得翻身，用不着见血。
没有硝烟的战争，同样残酷。
而秦枫的做法更加坦坦荡荡，无畏无惧，神挡杀神，佛挡杀佛，这种对手是最可怕的。
“小翠，还不快烧水沏茶？”
喝茶，是很有讲究的。
华夏茶文化源远流长，它不仅仅是一种饮料，一种品味，更代表着一种精神。
养茶、采茶、取水、烧水……
一系列过程，都十分讲究，不可有半分马虎。
否则便少了某种韵味。
比如小翠以木桶取水，少了自来水的化工原料气息，也没有柴油汽油的熏味儿。
用新鲜茶叶遮盖水面，不使尘埃沾染。
这才是最适合沏茶的山泉水。
“是！”
小翠收拾心情，马上开工。
秦枫却是饶有兴致看这一主一仆，脸上挂着一抹歉意：“刚才实在是抱歉，我等冲动，许是惊着小翠姑娘了。”
说着，视线转移到康如海身上。
见他没有任何变化，继续说道：“还不小心污染了如海兄的园子！”
“秦兄弟说笑了！”
待秦枫说完，康如海马上表示自己的不在意。
“某些宵小之辈得罪秦兄弟，罪该万死，能让秦兄弟亲自出手，是他们三生有幸。”
“至于我这小院子，秦兄弟也说了，只是不小心而已。”
唉……
旋即，康如海摇头轻叹，眼神中似有几分惋惜之色。
微微抬头透过窗斜望天空，那一缕阳光透进来，平添几分恬静自然风情。
“柳康这人，可惜了啊！”
哦？
听闻康如海提到柳康，说可惜，秦枫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眼中射出一丝丝锐芒，似要把人看穿。
但康如海并不对视秦枫的眼睛。
微微垂帘，呼吸略显深沉，道：“一个人犯错，全家遭殃，害人害己害亲朋，何必呢。”
“如海少爷当真良善，夜冥钦佩不已！”
夜冥抱拳，认真盯着康如海。
今天秦枫因何而来，她多少知道一点，现在看来是不能如愿了。
一个柳康，再搭上一个柳家，都不能将你触动？
“少爷，秦公子，夜冥姑娘，请用茶！”
随着小翠开口，茶香飘飘，如清风细雨柔和飘渺，萦绕在这竹屋内外。
沁人心脾，触动嗅觉和味蕾。
在康如海的邀请下，秦枫轻轻一抿，然后一饮而尽：“好茶！”
“多谢如海兄款待，告辞！”
不等康如海再开口，秦枫已经放下茶杯，龙行虎步走出竹屋，如一阵风消失在翠山居。
“告辞！”
夜冥深深看一眼康如海，茶都没来得及喝。
抱拳告知一声，匆匆追出去。
嘎吱！嘎吱！
康如海捏紧拳头，瞳孔深处一缕寒芒呼啸，站在他身边都能感觉到杀意透彻骨髓。
深深凝望门外，那倒在地上无人处理的柳康。
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少爷，他喝了千蛛百花散茶水，这一杯茶足以撂倒十头野象，只要我这母虫开始叫，他就会……”
小翠手里，不知何时多出一只竹筒。
拔掉塞子，爬出一只肉嘟嘟的粉色小虫子，小拇指头肚那么大点，正在呼呼大睡。
啪！
康如海反手一巴掌，毫无征兆扇在小翠脸上。
后者一脸懵逼。
这是跟随康如海以来，第一次挨揍。
“少爷，我……”
“愚蠢！”
康如海脸色铁青，狠狠瞪一眼小翠，转身走到窗前，抓起椅子，疯狂砸那古琴。
“少爷……”
哗！
哐啷！
竹桌粉碎，化作细碎的木屑散落一地，秦枫刚用过的茶杯也是一样下场。
其余茶杯、茶壶等，摔得七零八落。
小翠精神一震，呆呆望着那一地碎屑，柔弱娇躯止不住颤抖。
“怎么回事？”
然后，她发现手里的肉嘟嘟的粉色虫子开始挣扎，呕吐，嘴里淌出墨绿色液体。
不消片刻，死于非命。
“不！不……这是真的！”小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母虫死，意味着那个人根本无惧千蛛百花散，并且通过千蛛百花散与母虫之间的关联，将其毁灭。
太可怕了！
“阴阳客！”康如海丢掉破烂的古琴，闷哼一声，一个脸色一面黑一面白的黑衣青年，大步走进来。
“给她个痛快的！”
“不！少爷……”小翠傻眼了。
别人都以为她是康如海的婢女，是康如海豢养女眷，却不知她的真正身份，茶道高手，用蛊高手。
她来自苗疆一代，因犯错遭族人追杀，康如海救了她，收留她。
可如今，康如海要杀她。
“有些人，即便你明知是敌人，也绝不可招惹！”康如海深吸一口气，算是给小翠临死前的一个解释。
唰！
阴阳客动作很快，小翠倒下也很快。
“失去七个兄弟姐妹，你恨他，恨我吗？”康如海微微抬头斜觑天空，似是自言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