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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理解，也多了几分对前任的委婉批评：
「不过，自从立春书记调任，省委省政府一肩挑，确实也没有空。那时候，一个人顶着，下面的人也不好说什麽。」
他看了高育良和李达康一眼，又看向沙瑞金，语气里多了几分表态的意味：
「既然瑞金书记说要出出汗，我看可以嘛。我就民主生活会先自我检讨一下，我没有当好大家长。」
沙瑞金看着刘志国，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刘志国这话，表面上是在自我检讨，实际上是在给他台阶下，也是在告诉高育良和李达康。
这个生活会，要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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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点了点头，语气里多了几分诚恳：「志国同志说得对。生活会不是整人，是帮助同志。有什麽问题，摆到桌面上说，说清楚了，心里就敞亮了。」
高育良和李达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一二把手都定了调子，他们还能说什麽？
高育良点了点头，语气里多了几分配合的意味：「沙书记说得对。那就开吧。」
李达康也点了点头。
沙瑞金看了看表，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果断：
「那就这样。大家该说的说，该提的提。不搞形式主义，要见实效。」
「育良书记，达康书记，易学习的事，孙连城的事，都是小事。大事是什麽？是我们这个班子，能不能团结，能不能干事。你们想想。」
李达康见状，立刻表态。
他知道这个时候不能犹豫，越犹豫越被动。
他往前探了探身，语气果断而诚恳：「好，沙书记，刘省长，我明白了。到时候我第一个发言。」
沙瑞金点了点头，目光转向高育良，语气轻描淡写，却不容置疑：「好，育良同志，到时候你第二个发言。」
高育良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沙瑞金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安排好了发言顺序，连让他们拒绝的机会都没有。
他放下茶杯，点了点头，没有说什麽。
李达康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语气里带着几分沉重：
「到时候，我就从我的妻子，不，应该是前妻，从欧阳菁职务犯罪开始说起。这件事情，我应该向组织汇报。」
沙瑞金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复杂。
他看着李达康，语气里多了几分推心置腹，也多了几分敲打：
「达康同志，我一直在等你来找我谈。但是你没来。」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了些：「但是也好，就在民主生活会上谈吧。你说的没错，但是办完离婚手续之后用专车，把涉嫌犯罪的前妻送到国际机场，这就是你的错了。起码就是缺乏警惕性吧。」
李达康的脸色微微一变。
他没想到，自己第一个发言，真就拿自己第一个开刀。
这个举动说大也大，说小也小，就看是谁拿这个去做文章了。
要是沙瑞金拿这个做文章，他李达康一个党内处分是少不了的。
但他主动亮出软肋，一是向领导表忠心，二是争取主动。
在官场中，当问题不可避免时，自己揭露，往往比被别人揭露更有利。
沙瑞金就是相借批评他的这个机会，明批暗保。
刘志国这个时候也乐的看戏。
人只有在雪中送炭才能记住，锦上添花永远不如雪中送炭。
他端着茶杯慢慢喝着，目光在三人脸上来回扫了一下，没有说话。
李达康低下头，语气里多了几分惭愧，也多了几分真诚：「是，我这个人心硬了一辈子，也不知怎麽了，到后来居然心软了。」
高育良这时候开口了。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理解，也带着几分替李达康开脱的意味，像是在说一件人之常情的事：
「可以理解，几十年的夫妻了嘛。对方提出来，又不好推辞。而且，当时达康书记确实不知道欧阳菁的事。」
沙瑞金见高育良给李达康解释，没有接这个茬。
他看着李达康，语气里多了几分严肃，也多了几分提醒的意味：「话是这麽说，但是你们想想，如果当时没有侯亮平，会是什麽后果？」
李达康抬起头，语气诚恳：「后果一定很严重。我也对不起省委省政府，没法向中央交代。」
沙瑞金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他把目光转向高育良，语气骤然变得严厉起来：「还有你，育良同志。吕州那个美食城，据说就是你批的。这是当年的政绩工程吗？」
高育良心里一凛。
沙瑞金不想知道是不是他批的，他就认为是他批的。
所以直接上线讨论，是不是政绩工程。
这一下，就让他从一开始就陷入了被动。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尽量保持平稳：「沙书记说的没错，这就是政绩工程。当时经济滑坡，立春同志和当时的省委提出来，要大力发展第三产业。这美食城就匆匆上马了。认识不足啊，没想到对环境造成这麽大的污染。」
这就是高育良的厉害之处。
他没有否认是自己批的，而是将原因归结于「历史局限性」，将责任从个人，划分到整个集体。
那个时代，大家都在搞发展，都在追求GDP，谁能想到环保？谁能想到污染？
沙瑞金可不管这些。
他就是想干你。
他盯着高育良，语气里多了几分嘲讽，也多了几分质问：
「这教训是够惨痛的。你育良同志大笔一挥，一个权贵项目就上马了。吕州的名片月牙湖，就变成了污水坑。这代价也太大了吧。」
他没有理会高育良说的「历史局限性」，直接将项目定性为「权贵项目」。
瞬间将问题提升到了立场与原则的高度。这不是认识不足的问题，这是立场问题。不是集体决策的问题，是个人选择的问题。
高育良的脸色微微一变，正要开口，刘志国忽然说话了。
「瑞金书记，」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分量，
「你有点带情绪了。育良同志是我们省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你用手指着，有些不尊重育良同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