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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高成华好吃懒做又自私,周国庆没骗过来,倒是把高成桂骗走了,但是因为高成华坚决反对,周国庆最后没办法,谋划高家财产是不可能了,带个女人走也行,至少自己不用花钱娶老婆,而且高成桂就是跟自己私奔多少也要带点盘缠。
最后不出周国庆所料,高成桂跟他走了,还带了些钱和首饰,也是让他家买了地盖了房子,家里日子也有了改善,爹娘也夸赞了他,孩子也给他生了,他是什么都有了,但跟他想要过的日子,差得远着呢。
这一切的根源,都怪高成华,所以听到高成华不行了,周国庆心里恨不得高成华现在就断气。
“成桂,我手里哪有钱啊,咱们一个大家庭,钱都在妈手里,大姐不行了是该去看看,可是、可是我没钱啊。”
听到丈夫的话,高成桂半晌没作声,最后又轻轻问了句,“国庆,我跟大姐二十多年没见了,这次恐怕是最后一面,我知道当年我跟处对象,大姐没少对你说难听话,你心里对她有怨恨是正常的。”
“成桂,你这可就冤枉我了,就算以前对大姐有些不满,这么多年过去,也早都没了,哪来什么怨恨啊。”
“我这次可能是跟大姐的最后一次见面,你手里要是有,就给我点,我不多要,只要张去的火车票钱。”
说完后高成桂死死盯着丈夫,她前天半夜起夜,看到丈夫悄悄给大儿子家给钱了,她还听到丈夫说那是他偷偷攒的过河钱,让大儿子别想都要走,所以丈夫手里是有钱的。
“成桂,你说这可咋办啊,我是真没钱,要不、要不我去村里给你借一下。”
听到这话,高成桂眼里露出希望,可是下一秒她这希望的光就灭了。
“可是现在正是春忙的时候,家家户户的钱都买了种子化肥,怕也是借不到的。”
如果之前高成桂对周国庆还抱有一丝希望,那现在她知道,这个男人根本不会给她拿钱让她走的。
“成桂,大姐在武市,那可是大城市,那里的医院绝对是顶尖的,肯定不会有事的,你等咱们忙过这一年,冬天不忙的时候,我陪你去武市看看大姐,也看看咱们儿子。”
“可是我大姐现在就不行了,我们能等,她等不了。”
“成桂,这世界上有很多事情都没有办法,谁让咱们是穷人,穷人的命就是这样的,一分钱憋死英雄汉。”
“那小北寄回来的钱呢,小北说要给我做个新棉袄,妈也没给做,你把这做棉袄的钱给我要出来,这是儿子给我的钱。”
见高成桂还是一心要走,周国庆恼了,把锄头往田埂上狠狠一怼。
“成桂,你也是做奶奶的人了,怎么还这么不懂事,儿子寄回来的钱,说是孝敬你的,但咱们是小辈,难道不应该把这钱孝敬长辈吗?给出去的钱,咱还好意思要。再说了现在正是忙的时候,你要是去了武市,这家里家外的活谁敢,你让我那快八十的老母亲做吗?你可是我们老周家的儿媳妇,你的心应该在周家,而不是你那几十年没见面的姐姐。”
周国庆说完这句话后,猛地顿住,他知道自己说错话了,“成桂,我不是那个意思,我那意思是等冬天,冬天我一定带你去武市行不行,现在家里都忙不开,你别闹了。”
高成桂耳边儿突然想起几十年前姐姐说过的话,这个男人就是骗你的,他就是盯上咱们家没儿子,想找了你然后算计咱们高家的家产了,这个人不能嫁,你要是再不跟他断了,以后有你吃苦的时候。
姐姐说的真对啊,高成桂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讥笑,低头看了看自己粗糙变形的双手,以前这双手也是纤细白嫩,别说下地,就是衣服也没有洗过一件。
她跟了周国庆后,把以前不会做的全都学会了,现在变得跟农村妇女一模一样,结果呢她得到了什么?她身上只有几毛钱,连见姐姐最后一面的火车票都买不了。
“你不帮忙我自己想办法。”
最后一面,她必须要见姐姐。
说完后高成桂转身就走,身后传来周国庆的喊声。
“高成桂,你别闹了行不行,一把年纪了让孩子笑话,你能想什么办法,再说你走了,家里的活谁干!”
高成桂心里冷冷发笑,这个男人只关心自己走了,那些活没人干,对于姐姐的死活,他根本不在意,身后的声音更大了,透着三分恼意。
“高成桂,你不许走听见没有!你要是走了,就别回来!”
这一刻,一直束缚在高成桂身上,把她的一颗心裹得紧紧地,裹得喘不过气来的枷锁,因为这句话突然崩裂了,温热的泪水夺眶而出,滑落脸颊变成冰冷的泪珠滴落在土地上。
不回来就不回来了。
高成桂冲去村长家,看到村长媳妇,她噗通一下跪了下去。
“小东他妈,你这是干啥!”
村长媳妇惊得赶忙上前拉起高成桂,可是高成桂双膝好像粘在地上,任凭村长媳妇怎么拽都拽不起来。
“嫂子,我没办法了,我大姐病重,吊着一口气想见我最后一面,儿子刚打来电话,我在村长办公室接的,村长也都听见了,现在我要去武市,我婆婆一家子谁都不肯给我钱,在这个村上我也没啥好朋友,我想来想去,只能找村长家帮忙了。
嫂子你放心,你借我的钱等到了武市,我就让儿子打给你,求求你借点钱,让我回去看看我大姐吧,呜呜呜。”
说到这高成桂再也忍不住,内心的悲苦和难过在这一刻全都变成了呜咽的哭声。
最后高成桂怀里揣着从村长家借来的一百块回到屋里。
“一上午你跑哪去了,鸡也不喂,衣服也不洗,饭也不做,跟你说话呢,你干啥去了?”
高成桂懒得搭理婆婆,随便她骂吧,反正她马上就要走了,她要去看姐姐,这些人她不想管,也懒得管。
从柜子里拿出几件打补丁的衣服,打了个扁扁的包袱卷,这就是她在周家所有的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