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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鸢和惠和公主不过是出去乘凉，在树下说话，没多久就听到那边乱哄哄，两人过去，堂屋旁边已经围了不少人。
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混乱房舍和地上滚着厮打的王奚晴和崔冉。
墨汁沾了两人一身，哪里还是大家闺秀的样子。本来去拉架的见这样，也都忙避着让开，生怕自己被墨汁溅到。
岑夫子匆忙赶来，见此情形差点昏过去。
“住手，都给我住手！有失体统啊。有辱斯文！”岑夫子大吼道。
岑夫子看着老迈，却中气十足。一声吼过去，乱糟糟的课堂一片寂静，只有王奚晴嘤嘤地哭声。
很快学院的其他夫子教习赶过来，将两人分别扶起来。见到书院这一片乱糟糟地场景，都是一阵头痛。两个平日里仪态万千的大家闺秀更是狼狈。
尤其是崔冉，脸颊红肿嘴角还有血痕，被王奚晴长长的指甲挠的满脸花，头发也披散下来。
王奚晴虽然狼狈，但脸上干净只有一块红肿，显然是崔冉吃亏厉害。
但是两人被拉开之后，王奚晴脚底发软，只捂着肚子站都站不起来。
张教习揽着王奚晴，很是生气地道：“站好了，刚打架怎么这么有精神？现在就站不起来了？给我站到外面去！”
夏日的阳光正烈，王奚晴和崔冉顶着一身的墨汁狼狈站在太阳下，都是欲哭无泪。
崔冉脸上的伤看着骇人至极，王奚晴就不同了。她的霸道有目共睹，此时又没什么伤痕，大家在远处看了，都悄然议论。
“怎么崔冉学过武还被打这么惨？”
“你懂什么？王家是什么身份？崔冉又是什么身份？怎么敢真地动手？”
“真是可怜，要是脸上留疤可这么嫁人啊。”
“王奚晴也太霸道了些，怎么能挠人脸呢？”
本来这件事，两人都冲动。可是王奚晴先拿毛笔砸地崔冉，也是王奚晴先动手打人，还将人打得这么厉害。大家心里的天平全都朝崔冉倒过去。
岑夫子和张教习问众人的时候，大家七嘴八舌将当时的情形说出来，却都没说王奚晴讥讽大家高攀惠和公主的事，也没说王奚晴和陆家的亲事。
只说是王奚晴说崔冉的墨汁甩到她裙子上，崔冉不承认，王奚晴就将毛笔摔过去。崔冉怒极骂了几声，王奚晴就打了崔冉一耳光。
几个教习脸色越来越青。
王奚晴是才女，在教习夫子的眼中是个好学生。
就算平时骄横了些，大家也都睁一只眼闭一眼。
但是这次的事情，实在是太过分了。
明霞书院之所以在京城乃至天下都很有名，很多外地世家都愿意把女孩儿送过来读书，不单因为明霞郡主的才名，还有其对学生的一视同仁。
就算王奚晴是长公主之女，这件事也要秉公处理。
梁鸢和惠和公主一直站在屋外的阴凉地。
此时见王奚晴和崔冉在烈日下站着，晃晃悠悠地很艰辛的样子。
再听到众人议论，惠和公主也道：“表姐下手也狠了。”
“只怕王姑娘现在不好受。”
惠和公主听出梁鸢会里有话，不由道：“你是说表姐伤更重些？”
前世梁鸢见过苏家的人打女孩子，都是挑些阴暗地方，有些甚至连伤痕都没有，却将人折磨地生不如死。
“崔姑娘刚才虽然被王姑娘压住了打，但公主没发现王姑娘的惨叫声更高一些么？王姑娘看着出手狠，其实没伤着什么。反倒是她自己，怕是伤痕多是在衣服底下。崔姑娘可是习过武，虽然只拿来强身健体不适用，力气可比一般姑娘大多了。王姑娘哪受得了啊。”
听梁鸢这样一解释，惠和公主恍然大悟。
难怪觉得王奚晴不对劲，但惠和公主没多想，只以为她是故意示弱的。没想到里面还有这些弯弯绕绕。
“崔冉有些小心思啊。”惠和公主道。
但是她也没想过给王奚晴求情或是伸张正义。
不到一个时辰，王奚晴就昏了过去。
早有医官上前将王奚晴扶到屋里。
张教习迎了过去，“怎么样了？”
医官把了脉，道：“没什么大碍，脉象微沉，气息急促，肝气郁结。不过是中了暑气，吃些清热理气的方子就好。”
这是夏季，常有学生中暑，这些解暑的丸药都是现成的，喂王奚晴吃了几丸药，她的脸色也渐渐红润起来。
张教习点了点头，放下了心。。王奚晴的伤都在身上，崔冉下手虽然重，但也没到严重的地步。不解开衣服看是看不出来的。有些症状，医官也只当是打架时受了些许碰撞，正常的脉象。
反倒是对崔冉生出同情。
张教习也将崔冉叫了进来。毕竟一个没怎么受伤的能够在屋里歇息，而伤重的那个却要立在烈日下，怎么也说不过去。
崔冉惨白着脸过来，脸上的汗流进伤口里，顺着血水往下淌。她一声也不吭，看着王奚晴一阵沉默。
医官忙拿了药膏给她擦伤。
“抓痕不深，应该不会留疤的。尚春坊的药膏治疗疤痕极其有效，你可以买来擦一擦。”医官道。
梁鸢做的药膏早已经闻名整个京城。
许多太太小姐抢着买都买不到。
火辣辣的伤口涂上清凉药膏，已经不感觉到疼痛。崔冉之前在北地是小户出身，打架的事情手到擒来。她皮肤本来就不是特别白皙，却恢复地快，指甲抓伤的伤痕过不了几日就能好。倒是那个什么美白的药膏可以买上些试试。
心里虽然一点儿都不担心，但是改装还是要装的。
眼泪汪汪的崔冉拿手抹着眼睛，低声跟张教习道歉，“张教习，我知道错了。是我的不对。可不可以不要叫我母亲来？”
张教习也是心中一软。
崔冉的成绩平平，她也没有过多关注过这个学生。
但是今天的这件事，还真不能太过怪她。听当时在场人的叙述，是王奚晴咄咄逼人。崔冉好歹是武将家眷，有些血性很正常。
到后面也很克制着自己没将王奚晴打出个好歹，性情还是可取的。
张教习叹口气，“这是山长定下里的规矩，没人能够打破。不过你放心，我会跟你家人好好说的。先去休息吧。”
崔冉满脸失望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