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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皇子仔细回想梁芷的样貌，虽算不得倾国倾城，倒也有股小家碧玉的秀气。
“可我听说梁家正在和罗家议亲？”五皇子道。
“确实如此。”宋泉点头，面上露出几分深切懊恼，“这件事梁姑娘和我说了，她说罗家派了媒人，我便想着赶在梁家答应之前登门拜访。谁知道罗公子忽然意外而亡。宋某知道为难了殿下，可是宋某实在没有旁人可以请求。望殿下成全。我去见她最后一面，今后宋某便是殿下的人，刀山火海，义不容辞。”
五皇子听完，半晌低声笑道：“所以梁家姑娘压根就不喜欢罗浩，也无从说起和余阳的争执了。”
“殿下？”宋泉没听真切，不由皱着眉头问。
五皇子摆摆手，“罢了，见上一面还是可以的。你且回府休息去，等明日去找刑部侍郎郭聪，我自会跟他打招呼的。”
梁鸢早早起床，天不亮就洗漱完毕，准备出门。
瑞雪揉着黑青的眼眶，道：“姑娘何必这么赶？宫门还没开吧？”
就是因为早，这样就能够摆脱一下子的问候了。梁鸢同样眼底发青。昨夜回来的就晚，又被一大家子拉住，问东问西，都想知道她查出来什么。
得知她什么线索都没有，梁二老爷当场就说这件事不靠谱，就不该说三日期限。又指责梁二太太教女不严。已经反应过来的梁二太太也不是省油的灯，指着梁二老爷骂起来，要不是梁老太太当机立断将他们赶出去，只怕就打起来了。
梁鸢也很无语。
只能早早出门。
起得虽早，可大门外车马不息，京城的一日早就开始了。
梁鸢想着要不要先去林府，她今日要入宫，便谁也没带。
刚走出大门，就看到斜对面的早餐铺子上坐着一人，正是林子峥。
他穿着一身便服，正捧着海碗吃羊汤烧饼。
纵然坐在简陋的早餐摊子上，仍是背脊挺拔，让人一眼就认出他来。
梁鸢面上不觉露出笑容，压在心上一夜的大石也似松了些。昨晚根本就没怎么吃东西，见林子峥半张脸都埋进碗里，吃得很香，肚子也不由自主叫唤。她走到林子峥对面坐了下去，“老板，也给我来碗羊汤，一个烧饼。”
“你怎么起这么早？”林子峥也是刚过来，面前的羊汤还没下去多少。
“你也够早呀。”
“平时都是这个时辰去衙门，有时候更早，习惯了。”林子峥紧盯着梁鸢看，见她眼底有淡淡阴影，还以为是为了梁芷的案子担心，道：“你别太心急，还有三日。就算三日后没查出来，陛下的气也消得差不多了。当不至于斩杀梁大姑娘的。”
梁鸢摇了摇头。老板乘了碗羊汤过来，又送来一个烧饼。
熬煮了一夜的羊汤上撒着葱花和红彤彤的辣椒油，闻着就香气四溢。烧饼也是现打的，表皮酥脆内礼绵软。喝一口热腾腾的羊汤，再吃一口烧饼，冬季清晨的困意和寒冷就都被驱散了。
“竟不知道家门口有这样好吃的羊汤。”梁鸢吃得额头冒汗。
滚烫鲜辣的羊汤直暖到心里。
林子峥已经吃完了，掏出手帕擦干净嘴巴和手，道：“我也是有次来找你发现的。若不是过年，生意更好，早上起晚都吃不到了。”
两人吃饱喝足，这才站起来离开。
“先去宫里还是刑部？”林子峥问。
“刑部吧。我总要问问姐姐，昨日到底发生了什么。”
“宋公子，你可要快点。”昏沉沉的刑部大牢里传来了狱卒嘶哑的声音。
梁芷紧抱着膝盖蜷缩在角落里。 听到那声音，下意识地抱紧了自己。
虽然将她关押在单人间，可是牢房里恶臭肮脏的环境和饭菜都能将她逼疯。
哭了大半夜，梁芷终于听到了有人来看她。
是宋泉。
欣喜若狂地梁芷忽地就捂住了脸。
她现在的狼狈，也最不想让宋泉看到。
梁鸢和林子峥来到刑部，狱卒看过林子峥的令牌之后，有一丝的踌躇。
宋泉还在里面。
虽然是上面打过招呼，但要是被人看到宋泉进入，自己说不定会有麻烦。
“两位请稍等一下，我去请示下老大，很快就好。”狱卒决定使用拖字诀，撇下梁鸢和林子峥迅速溜了。
林子峥眉头一皱，难道是没给足孝敬？这里面的抽成都是固定，他一个小小刑部狱卒也不敢太过为难自己。
先等一等吧，或许是陛下对梁芷有什么交代。
等了没多久，梁鸢就看到从监牢的地道里出来一个人。
“宋公子？”
林子峥也看到了宋泉。“你来做什么？”
宋泉神情有些恍惚，见到两人之后才笑了笑，“两位是来调查梁大姑娘的案子么？我也想在梁大姑娘死前见她最后一面。”
梁鸢的眉头皱起，“宋公子慎言。”
“抱歉，我是说无论结果如何，我总要来见她一见的。”宋泉坦然道：“这件事我动用了些人脉，两位要告发我么？”
林子峥冷冷地道：“我们还要查案，就不和宋公子多言了。”
里面的狱卒等宋泉走了，才讪讪出来，“已经问过老大了，两位这边请。”
梁鸢跟着狱卒走进地牢深处，腐臭的霉味令人窒息。尤其是对她这种嗅觉灵敏的人更是一种折磨。梁鸢捂着鼻子，更关注的却是宋泉刚才那句话，最后一面，是有所指还是逞一时之快？
梁芷显然刚刚哭过，面上还有泪痕，但是状态却不错。或许是被宋泉安慰了？
见到梁鸢，梁芷目光发亮，“三妹，可查到什么？”
“不曾，今日才开始。”梁鸢冷淡道，将一只食盒交放在桌上。
“这是二伯母准备的吃食，足够你一天食用了。明日再送别的。你想吃什么？”
梁芷怒道：“你倒关心这些吃食，难道不该尽心查案吗？昨晚怎么不抓紧调查？”
梁鸢才不管梁芷心情，冷淡道：“怎么查什么时候查是我的事。”
“你是不是压根就不想查清楚案情！”
“我向陛下求情，是因为祖母和梁家。你要是觉得我有私心，大可以叫旁人来查。”
梁芷面色阵红阵白，且不说她根本不认得什么人，就算认得，陛下昨日没杀她就已经是法外开恩，又怎会理会她？
可叫她像梁鸢服软，又极难开口，一时间眼圈都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