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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子峥一大清早来到关押王奚晴的院子，正式提审她。
王奚晴哭得两眼跟烂桃似的，再无平日里的嚣张。
但不管怎么审问，她也咬死什么都知道。
整整一天，林子峥都未能撬开她的嘴。
他的副手周承平道：“或许真不是她。”
林子峥叹气。
就因为王奚晴身份特殊，所以不能动刑，也不能有别的手段。过三日问不出结果，就得全须全影地将人给长公主和英国公送回去。
但也正因为如此，皇帝对王奚晴的事情才格外上心。
若王奚晴是真凶，那么她毒药来源就很可疑。
“接着审，不过注意点，别真把人搞得疯掉了。”
探事府的手段极多，不能用刑的也不会好过。不过王奚晴是个娇滴滴的小姑娘，身份又尊贵。若没有查出证据就将人给伤了，陛下和长公主府都不好交代。
接下来的一夜，几个嬷嬷轮流守着不许王奚晴睡觉，叫她反复地回忆自己当日见到的听到的说过的每一个微小细节。
最终王奚晴受不住折磨，崩溃大哭，林子峥再叫人放她回去休息。
“这里有个小细节。”林子峥道。“她在给崔冉糕点时，记忆似乎有些断层。”
周承平道：“断层？什么意思？”
“你想想她是如何说她拿糕点的。”
车轱辘的话已经听了一晚上，又是案发前最重要的地方，周承平自然记得。“她说她将琴放好，回到座位上，拿了一盘点心。她没有下药，紧接着崔冉来时，她将糕点给了崔冉。”
“拿到糕点却一直没吃，怎么问她都不知道自己为何要拿点心。甚至一问到她此处的时候，就是翻来覆去的一句没有下毒。”
虽不算是证据，但每次提到这个地方，王奚晴的神情就会很古怪。
说不上来的感觉。
周承平道：“是有些奇怪，可这些能够作为证据么？”
林子峥道：“书院那边，查得怎么样了？”
周承平摇头，“没有任何线索。暗地里也将书院翻了个遍，但是没见任何的毒药。那天人多嘈杂，毒药并不一定出自明霞书院。不过，明霞郡主的住所未曾搜查。”
郡主的住所若是要搜查，必然是要有陛下的明旨。
但明霞郡主身份特殊，轻易陛下是不会动她的。
“明日再说吧。”林子峥摇摇头。
关押的第二日，林子峥紧抓着昨晚的疑问不放。
王奚晴也是一脸的迷糊。
她自己都想不起来自己为啥要那盘点心了。她明明不喜欢吃牛乳的，也很少吃酥酪。
或许是被气糊涂了？
一定是被气昏了头。
证词和之前一样，问到后来王奚晴也还是如此。
“是崔冉抢我的点心的，我怎么能提前下毒？”王奚晴翻来覆去地说。
最后一日，林子峥什么也没问。让人带着王奚晴前往探事府的大牢转了一圈。
在见到被刑讯得皮开肉绽的犯人之后，王奚晴当场就昏了过去。
护卫将她浇醒绑在型架上将各色的刑具一一讲解，吓得王奚晴惊声尖叫，仍是之前的说辞。
等将人从牢房里带出来，她已经走不动路了。
林子峥入宫，将这三日审讯的结果老老实实地禀报给了皇帝。
皇帝神情一松。
只要跟英国公无关就好。
“不过毒药的事情还是得追查，案子的话你看着办吧。”
林子峥领命而出，心里头却还是觉得王奚晴可疑。但具体怎么可疑，他又说不上来。
只能先来到梁府。
梁鸢此时却不在府中。
她被太子妃请到了府中。
本以为那日的事情太子妃是随意地提及，没想到还真是让她去东宫给那只鸳鸯眼的波斯猫刺绣。
“太子妃娘娘。”梁鸢给太子妃行礼。
“别多礼了。我这人并不讲究这些的。这里又没外人。”太子妃坐在榻上，神情慵懒。
仔细看她的脸，却有几分憔悴。
太子妃招手让人将波斯猫抱来。
梁鸢见了，果真是只漂亮的白猫，神情高贵冷漠，等闲之人想要摸她都会被挠。
“是不是要画下来？还是你只看就好？”太子妃将猫放在两人中间，“我也无事，其实叫你来是想要跟你聊聊闲话的。你知道我跟你姑姑交好，不过她不能总来东宫。”
说着太子妃轻轻一叹。
她娘家远在千里，在京中没几个至交好友。
唯一能够说得上话的，偏偏又是对家的侧妃。如今太子和二皇子之间斗得越发厉害，她也不得不和梁侧妃保持距离。
梁鸢知道梁云心机深沉，不过是在不明白她怎能和太子妃交好？还是如此亲密的关系？
不过梁鸢总不能直接问出口，笑了笑道：“也多亏得太子妃娘娘抬爱。您也帮了她很多忙。”
“我们都是可怜人。”太子妃叹口气，又笑道：“我听母后说起吴章树吴大人，竟不知他是怎么入得惠和的眼。倒是听说你跟吴章树又些办案的经历，给我讲讲？”
梁鸢听了，便将自己第一次见吴章树的事情说出来。
“没想到你竟是女中诸葛。”太子妃笑道：“也难怪父皇长长夸赞你。原来文婷那件案子你也出力不少。前几日她母亲还在我这里闲坐呢！”
又让梁鸢接着说。
倒是将刺绣的事情放下。
一直说到惠云观案子。
太子妃道：“我听说有几人是中毒而亡，死状和崔冉的死状很相似？”
她说得漫不经心，手心却紧紧攥着，显然是极其关心。
梁鸢一下子想起来太子长子的死因，也是因为梦昙花的毒。
不过林子峥说当时大火将孩子的尸身烧得没了，只有周世超去救人时才看见一眼，太子妃是如何知晓的？
她若是不知道，为何要如此关心这件事？
梁鸢顿了顿，才道：“这件案子，恕梁鸢不能够提及。”
一脸的为难。
太子妃飞快地看她一眼，又垂下眼睑，“不能说？难道是父皇的意思？”
“梁鸢不能说。”
算是默认了。
太子妃良久不语。
“罢了，我今日也累了，你先回去吧。等过得两日，再叫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