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345小说】dingdian345.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97章巫疆四杰
张承宗和徐静澜皆是筑基期御兽修士,生下的儿子却是兽厌之体,孙祈不用目睹,稍作想像,就能猜到张笑歌在驭兽斋的尴尬处境。
【记住本站域名找台湾好书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方便】
也就是生在了修仙门派,别人要顾虑他父母的实力和地位,倘若生在某个忍者村,百分百要成为霸凌的对象。
不过回忆张笑歌之前的表现,似乎并未因此心生抑郁,反而能拿此事自嘲,且眼神中没什么阴霾,可见生性乐观开朗,没有受到羁绊。
当然,其中肯定也有叶小檀这位青梅竹马的功劳。
孙祈开口劝慰道:「修仙又不是只有御兽一条路,此路不通,换条路便是,不必刁难自己。」
徐静澜走过来,叹道:「我也是这般想的,只是驭兽斋底蕴尚浅,御兽外的功法不多,笑歌眼下修炼的是一门唤作《镇岳聚元秘要》的功法,上限不过筑基,眼下倒是够用,将来还得另寻他法。」
孙祈心中微微一动,却没有开口。
人家的父母都是筑基修士,未必瞧得上自己新建的道院,何况正心道院目前不缺灵石,收徒还是该讲究些,没必要收别派弟子。
他按下念头,继续与几人闲聊。
张笑歌虽然无法御兽,却对灵兽习性了如指掌,说起驭兽之道头头是道,显然是耳濡目染的结果。
叶小檀温婉可人,时不时插上一两句话,声音轻柔,听着便觉舒心。
高守拙不善言辞,便安静地坐在一旁,啮铁兽窝在他身后啃竹子,霸下趴在他脚边打盹。
几人谈得投机,不知不觉已近黄昏。
暮色渐浓,天边染上一抹橘红,蓦地,一只通体金羽的鸟儿从远处飞来,落在院中的桂花树上。
它歪着脑袋看了众人一眼,张开小嘴,口吐人言,声音清脆如孩童:「晚宴将始,请诸位贵客移步迎宾殿。」
言毕,扑扇着翅膀飞走了。
张承宗见高守拙眼露好奇,便介绍道:「这是翎鹣,雄鸟通体金赤,翅羽如鎏金,又称金翎鹣,雌鸟通体银灰,羽若霜雪,又称银翎鹣,金翎鹣与银羽鹣一生一侣,若一方死去,另一方终身不再另配,常于月下对鸣悲啼,直至哀恸而死。
「它们有奇妙的天赋,若其中一只受伤,只要另一只鹣鸟相距不过百丈,其伤势就会缓慢自愈,毒素也会渐渐祛除。
「若被修士驯养,必须成对收服,否则单只不出半月便会绝食而亡,因其象征美满姻缘,修行界常有道侣求取一对作为婚庆灵宠,寓意金银合璧,永不分离」。」
高守拙感慨道:「天下之大,真是无奇不有。」
张承宗站起身来,整了整衣冠,笑道:「走吧,掌门快要等不及了,孙道友,今日你是贵客,可要坐我旁边。」
孙祈起身,拱手道:「恭敬不如从命。」
一行人说说笑笑,出了沧霞居,沿着青石路朝山巅的迎宾殿走去,暮色中,驭兽斋的山门灯火渐次亮起,如繁星点点,铺满整座山峦。
迎宾殿内,灯火辉煌,琼浆玉液,珍馐佳肴,流水般呈上。
上百张紫檀长案分列两厢,案上杯盏琳琅,果品罗列,灵膳之香与酒香交织,弥漫满堂,宾客或坐或立,三五成群,笑语喧阗,好不热闹。
孙祈随张承宗入席,位置靠前,高守拙坐在侧后方,安静不语。
「孙道友,难得各路同道齐聚,我与你引见几位。」张承宗端起酒杯,目光扫过殿中,先朝左侧不远处一位须发花白的老者举杯示意,「那位是青岩书院的孟衍孟院长,筑基中期,专主教化,门下学子数百,在东疆也算一方势力。」
听到是同行,孙祈顺着望去,见那老者正与身旁一人低声交谈,衣着朴素,面容和
善,便遥遥拱手。
孟衍似有所觉,擡眼见是张承宗引荐,亦含笑回礼,而他身边的人向他介绍孙祈的身份。
张承宗又指向右前方一桌,那里坐着三名劲装男子,腰悬刀剑,气质精悍:「那三位是玄水门的门主屠沧浪与两位长老,其门中弟子多善水战,掌控着东疆几条重要水道的漕运,家底殷实,屠门主筑基中期修为,为人豪爽,与我有些交情。」
「再看那边,身着金纹锦袍的,是金刀门的掌门郭定岳,金刀门以刀法立派,门风刚猛,门下弟子多受雇为镖师,在东疆走镖的十之五六出自他家,郭掌门本人刚筑基不久,性子直率,说话不拐弯,信誉颇佳。」
张承宗接连介绍了七八个门派的代表,其中不乏御兽斋的附属小派,名字皆不甚响亮,诸如「碧云山庄」「落霞观」「铁衣门」之属,掌门多为筑基初期或中期。
孙祈一一记下,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暗暗惊讶。
他环顾满堂宾客,发现东疆有头有脸的门派基本都来了,即便掌门未亲至,也派了门中重要人物赴会,敢情颜言砚那句「以兽为媒,广结善缘,朋友众多」并非客套奉承,而是客观描述。
他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其中关窍。
越是血脉强大的灵兽,越难受孕,且分娩胎数与人类相仿,不过一二之数,偏偏它们寿命悠长,幼年期亦漫长无比,动辄一甲子起步。
修为较低的练气修士,可能直到寿终也没能等到灵宠性成熟,故而普通御兽门派,光是满足弟子门人的需求已是捉襟见肘,哪有余力将灵兽当作礼物送人。
可驭兽斋不同,蜃梦幻境四年一度,灵兽入内,百年光阴弹指即逝,快速跨越幼年期,虽说高等灵兽生育率低下的问题依旧无解,但只要基数够大,每年新生幼崽的数量便不会少。
修士精力有限,资源有限,一人养不了太多灵宠,那么将多余的灵兽赠与他人,既能解决自身负担,又能广结善缘,何乐不为?
何况,御兽并非修仙四艺,大多数门派压根不懂培育灵兽的法门,收到灵兽的修士到头来还得向驭兽斋请教豢养之法。
退一步讲,即便像孙祈这般有着完备的御兽知识,且对御兽也不怎么感兴趣,可碰到蜃梦幻境这种能快速提升灵宠实力的机会,往往也不愿意错过。
于是乎,驭兽斋送出一只灵兽,便能收获三份人情,还能解决库存,端的是好买卖。
孙祈正自思量,忽闻殿中传来一阵骚动。
他循声望去,只见靠近东席的位置,一名身材魁梧、虬髯满面的男子正昂然而立,目光如刀,直刺对面席上一位白衣女子。
白衣女子端坐不动,面色清冷,不作回应,反倒是她的同行者争执个不停。
孙祈记得那边是真武派代表所在的位置,不由对虬髯男子感到佩服—这是同时不给真武派和驭兽斋面子啊!
张承宗注意到孙祈的视线,凑近低声解释道:「满脸大胡子的正是巫疆四杰中的南狂龙战天行,他挑衅的白衣女子,便是东剑姬楚南溟。」
巫疆四杰,孙祈早有耳闻,乃是好事者评选出的四位最有可能晋升金丹的年轻修士,名头极响,分别为东剑姬、南狂龙、西太岁、北蛊邪。
东剑姬楚南溟,四杰之首,真武派嫡传,天生玄武道体,剑术通神,可惜修炼被篡改的功法,走火入魔,功体尽废,昔日天骄泯然众人,令人扼腕叹息。
南狂龙战天行,无门无派,其母为巫族遗民,幼年随母修行巫族炼体秘术,肉身强悍,刀枪不入,后得奇遇,获上古炼体功法残篇,肉身更上层楼,他常年赤足行走于南疆瘴疠之地,斩杀妖兽无数,曾独力搏杀一头筑基圆满的毒蛟,取其内丹而食,修为暴涨,因其战斗风格狂猛,故有「狂龙」之称。
西太岁公孙潜,人称「六指太岁」,传闻其人身形瘦小,貌不惊人,却有一身出神入化的隐匿盗窃之术,连对手的本命法宝都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偷走,背景来历不明,行事诡谲,已死在楚南溟剑下。
北蛊邪麻桑,蛊灵宗首席弟子,拥有噬毒道体,她行事亦正亦邪,平时很好说话,甚至经常为百姓义诊,施药救人,可一旦惹恼了她,下手狠辣无情,从不在乎牵连无辜,传闻有一次她追杀的目标藏入一个小门派中,上门讨要未果,便召唤蛊虫将该派上下灭了个精光,事后调查,那家门派确实不知情。
各类信息在脑中一闪而过,孙祈问道:「楚南溟为何来参加蜃华节?」
张承宗传音入密道:「真武派寻到了一门秘法,可助楚南溟破而后立、重塑功体,但那秘法极难修炼,至少要静心苦修一甲子,且全程不能受丝毫打扰,于是便求到本门,想让楚南溟进入蜃梦幻境修炼,掌门念及两派交情,便应允了。」
寻常修士不愿意耗费百年只为了修炼技艺,可楚南溟显然是特殊情况,不能一概而论。
她若能修成秘法,将来凝结金丹,百年光阴也不算什么,若是修不成,那就是废人一个,多活百年,也只是徒增屈辱。
孙祈附和道:「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修炼秘法需要足足一甲子,哪怕真武派再怎么戒备森严,一旦被仇家逮到机会,暗中潜入阻挠修行,说不得就要功亏一篑,换我我也会选择进入蜃梦幻境拼一把。」
虽说从数学角度出发,此举要浪费不少光阴,毕竟一甲子才六十年,可站在楚南溟的角度,显然是稳妥修成秘法最重要。
张承宗道:「掌门私下感慨,楚南溟过去作为剑修,锋芒毕露,刚则易折,如今受此挫折,若真能破而后立,将来凝结金丹不说十拿九稳,至少也有七八成胜算,因此有心交好。」
孙祈心下吐槽,昔日天才突然沦为人人嘲笑的废柴,然后找到了逆袭之法,这不是妥妥的主角待遇吗?
这时,就听那战天行扬声笑道:「楚南溟,你如今功体尽废,何必蚬颜占着东剑姬的名头?西太岁已死,四杰之位本就该重新推选,你若往那蜃梦幻境里一钻,等出来时,即便修成秘法重塑功体,也是个百岁老太婆了,哪还有资格与我并称!」
此言一出,殿中倏然安静了几分,众人目光在战天行与楚南溟之间来回游移,有担忧者,有幸灾乐祸者,亦有漠然旁观者。
孙祈敏锐的观察到,包括徐静澜在内的不少女修都对战天行投去了满怀怨怼的目光。
显然,「百岁老太婆」这个地图炮波及到了不少人。
与楚南溟同席的一位白发老道猛地拍案而起,怒目圆睁:「战天行!你莫要太过分!
得罪我真武派,可没什么好下场!」
战天行不慌不忙,阴阳怪气道:「哦,倚仗门派之势欺压散修,原来这就是真武派的作风么?我好怕啊,哈哈哈!」
白发老道气得面皮涨红,胡须微颤,正要再言,却被楚南溟擡手拦住,她直视战天行,语气坦荡道:「东剑姬只是个虚名,巫疆四杰也是别人所评,我从未以此自居,于我而言,只要剑在,其余皆是外物,你要重选,我没有异议。」
战天行冷哼一声,斜睨着她:「装模作样,到底是真觉得外物不重要,还是知道自己把握不住,不得不放弃,只怕只有你自己心里清楚。」
楚南溟依旧不咸不淡道:「多谢关心。」
四个字将战天行后续的挑衅之词尽数堵了回去,他瞪了楚南溟一眼,大感无趣,便哼了一声,回到位置端起酒碗自顾自地喝了起来,不再言语。
孙祈心中暗叹,这个南狂龙终究还是阅历浅薄,杂书看得少了,竟然趁着主角在「先抑」期进行嘲笑,妥妥的前期反派一个,早晚要沦为东剑姬的垫脚石。
张承宗摇了摇头,低声道:「战天行此人,性情桀骜,口无遮拦,得罪了不少人,不过他的本事也确实了得,勉强称得上巫疆金丹以下第一人,而且他一介散修,身后没什么牵挂,所谓光脚不怕穿鞋,真武派受了嘲讽也不敢报复他,除非楚南溟将来凝结金丹————」
有此类想法者不在少数,知道双方不可能动真格,殿中很快重归喧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