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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怀摇抬手松下玉冠，柔顺地披下。
血水？那里的凶兽应当是近不了他身的吧。天界的神威能御万兽，应当是伤不了他的。顾怀摇心下劝慰，暗暗松口气，却还是有些忧心。
算来似乎一年未曾见过他了，顾怀摇凝着案几上的烛火晃了神。怎地听见岳衍君那话，便是重山万水也跨来了？
自己素来做事要得报，可这一次是为了什么？烛火噼啪一声响后，断了火光，屋里一片灰暗。
“扣扣扣。”房门被人敲响，“公子？我方才忘了续烛芯，火断了否？”是小二的声音。
顾怀摇愣了愣才回过神来，哑声道：“不必了。是我自己吹灭的。”
“好。公子早点歇息。”小二说了句，一阵脚步声过房外再无声响。
顾怀摇疲惫地闭上眼倒在塌上，手放在额上挡去双眼。
——“两年不会太久的。”
次日一大早，顾怀摇付过房钱就骑马朝小二指的那方向而去。
那泉水平常无奇，那店家小二说若是打马而过极容易略过，顾怀摇只得驱着马缓着走，丝毫不敢走快了。
如此慢些走到正午，顾怀摇还没见到泉水的影。眼见得前边有个老翁，忙翻身下马叫住。
“翁翁！”顾怀摇走上前。那老翁抬起头来，仔细地辨别顾怀摇的脸，确信自己从不认识这号人，摇摇晃晃又要走。
“在下是外地人，朋友在空游谷里走失了。急着来寻他却是遍寻不得入口，敢问翁翁可知晓这进谷入口在何处？”顾怀摇生怕那老翁走了，赶紧一连串地说完。
老翁这才停下脚步，看顾怀摇一眼，“来找人的？”
顾怀摇连忙点点头。
“你打马往东再走二里地，过了小山丘便能寻到了。那泉边有小舟出入的。”老翁指着左边说道，杵着杖就走了。
“多谢翁翁。”顾怀摇颔首说完，翻身上马而去。
那小山丘的确不远，顾怀摇瞥见那泉上泊着的小舟，心下落地。那泉才过枯水期，再有些时日怕是得冻了，水只堪堪过半腰。
倒是来的巧。顾怀摇将马拴在一旁的树上，笑了笑拍拍马头，从地上寻了些干净的草包了丝帕喂给它。
突地脖上传来炙热感，顾怀摇把丝帕放在马背上，伸手绕到颈后，扯出一根红线。红线底下挂着一片火红的兽羽。
见兽羽上闪过的十二字样，顾怀摇皱了眉有些不安。这兽羽是阿父从陆吾神兽那里寻来的，一共十三片，若非要紧事这兽羽断不会轻易发红发烫。
顾怀摇低念几句，指尖灵力注入兽羽。那兽羽上的十二字样明明灭灭，幻出一幅情景。
那景里俨然是颂佛庙，似乎还在什么宴席上一般。顾怀摇松口气，还在庙里应当不会出什么大事。
没等顾怀摇这口气完全松下，这景里突然溢出声音。
“魔族胆子不小，胆敢光天化日之下直闯佛家净地。”是覆楚的声音，顾怀摇指尖的灵力又浓郁几分，那景也变得更清晰起来。
覆楚剑指进来的那人，那人却是阴测测地笑道，“我族向来百无禁忌，管你什么佛家不佛家的。”说罢，右手上缠绕的人骨链就朝覆楚而去，招式毒辣。
顾怀摇心下一惊，魔器白骨锁？！这人是魔界护法倾善。
顾怀摇维持着手里的灵力，那边景象还在继续，这边已经画符打开时空漩涡。
身侧的泉水哗哗飞流而下，顾怀摇凝其一眼，眸光间万千情愫转瞬即逝。
画符已耗费大半灵力，兽羽幻出的景象逐渐模糊。景里突地传来一声惊呼，“小心！”刺入血肉的声音宛如回响在耳边。
顾怀摇袖里的双手猛然掐紧，再睁眼时已是目光韧利，身形消失在漩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