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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帝就从众天兵的簇拥下走出，强大的上古威压从他身上迸发出来。身后的近侍还押着一个披头散发、浑身浴血的人。
“九允？”天帝眸光一凛看到了苏九允的身影，皱了眉。
苏九允暗暗拉过顾怀摇，上前一步，不偏不倚地将顾怀摇护在身后，抿紧唇俯身作揖，“父帝。”
顾怀摇被苏九允挡在身后，目光稍动，眼尖地看清那被押着的人手上拇指的小痣。
是覆楚！顾怀摇袖间的手指猛地攥紧，通红着眼。
“你怎么在这？”天帝意味不明地看向苏九允身后的人影，眼里极快地闪过杀意。
苏九允恰抬起头来，没有错过自己父帝眼里的杀意，心头一凉，指尖收紧，“儿臣是看见帝诏前来的。”
“是吗？”天帝不经意地擦去手上的血迹，笑了笑，“来了便和父帝一同回天界吧。”
“是。”苏九允应道，见天帝脸上的笑意，眼眸微缩，狠了狠心道，“儿臣此次前来，也顺便想向父帝求诏。”
“哦？”天帝把沾满手上血迹的绸帕丢在地上，凝眸看向苏九允，“说来听听。”
苏九允转身望向顾怀摇死沉的双眼，绛紫的眸里藏着所有的温柔，用力握了握顾怀摇的手旋即松开，面向天帝俯身掀起衣摆，直直跪下。
顾怀摇余光几不可见地一震，却没有拦他。
“这是做什么？”天帝威严的声音传来，就要扶起苏九允。
苏九允避开，抬眼字字清晰铿锵，“儿臣是想同父帝请婚的，请婚让儿臣迎娶怀摇。”
被押着的覆楚闻言虚弱地抬了抬头，眼见那抹身影，缓缓扯出一个笑。他们的小十三还在。
天帝眯了眯眼，移开目光落在这个自己最器重的孩儿身上。父子同心，他知自己这个孩儿在想什么。
他若允了，这顾怀摇虚栖宫少主的身份自然不做数了。天下人便只知她是青阳殿的太子妃，再不会追究前尘孽事。
天帝半晌终于淡淡开口，“你知她与昆仑众逆仙是何等关系。”
“儿臣心知肚明。”苏九允不卑不亢，直直盯着天帝的眼，句句诚恳，“儿臣知道父帝下诏诛灭昆仑自有父帝的道理，儿臣不敢置喙。只是怀摇此前许久都不在昆仑，儿臣可以做证此事与她无关。”
“宁可错杀一千不能放过一个。九允啊，身为天界储君，父帝很早就教过你。你应当知晓。”天帝再度开口，语气中已是隐隐压迫。
苏九允跪着，高举作揖的手不肯放下，看向自己向来崇敬的父帝。
“儿臣不会忘却父帝的教诲。可她是儿臣心悦之人，是儿臣九万年来唯一心悦的女子。”苏九允眼圈似慢慢发红，沙哑道，“儿臣心悦她，亦是想与她同连理，想与她做羹汤，想与她育儿女。”
“父帝。”苏九允抬眼，手重重一磕，男子的声音低沉、沧然，“她是儿臣的心愿。”
天帝怔住，幽幽叹了口气。他虽不曾同自己这个孩儿相处甚多，他身上这股子痴情却半点没差自己。
所求不得乃是业障。罢了，自己亏欠他太多。
“行了，允了。起来吧。”天帝一挥袖，丢给苏九允一卷神文，背手离去，“带她一并回天界吧。吩咐占命殿算吉日。”
苏九允愕然抬首，起身接住那神文。打开来，帝印和允婚的神文跃然其上。
天兵推搡着垂着头的覆楚往前走，覆楚踉踉跄跄地从顾怀摇身前经过。
顾怀摇眸光动了动，缓慢地看向覆楚的手，渐渐凝在那双手的铁镣上，在眼底化作一层层的薄雾。
什么都不要认，等我。等我救你。
虚栖宫的述密术。顾怀摇落下泪来，仰头收回目光闭了闭眼。覆楚发丝遮住的眼角似也有泪光，轻轻点了点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