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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二章 任府归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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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任唅瑶所料,归宁这日,她收拾整齐出来府门,李琛已经在等着了,在赤峰马上,清俊中更添英姿,怨不得昨日听府里人说,李琛虽对着她冷淡,但自她要入府这几日,面上终于多了笑意,哀戚神色也一扫而光,便给他些时日,总会好的,不是吗?
    归宁宴上,任府宗亲齐聚,见着他们二人入堂,起身依礼见过,李琛目光直视,并未还礼,自己默默坐了,他的冷淡叫任宗淙有一刻的不悦,然宗亲皆在,毕竟他是王爷,为着女儿的面子,也难发作,只张罗着众人再见过,众人的寒暄冷漠而又疏离,李琛也已经习惯,默默坐着,任唅瑶见过长辈,便被母亲带回房中去说体己话,左不过是这几日的夫妻相处,备下了许多滋补之物,“女儿的身子虽说自小便是不错的,可是如今做了人妻,便不得不为子嗣上考虑,他又是皇子,陛下众皇子中唯一个不认的孙儿,若你诞下世子,可不就是母随子贵,得万千宠爱?”除了这层,她也还提防着枫双溪,“依着圣旨,枫家那丫头明日便要入府,娘可听说他们是自小的情分,别到时候倒让她捷足先登了,一个庶出的丫头爬到你头上去,娘倒是不似你爹心心念念你做什么人上人,娘只担心你在王府的日子难过,委屈了我的女儿啊!”
    说着想着,仿佛女儿孤枕独眠潦倒老去的日子就在眼前,任夫人已眼含热泪,桑落想到小姐在王府境遇,不免叹气,任夫人便又心惊,“怎么?是你家小姐在王府过的不好吗?”抓着任唅瑶的手紧着摇,“王爷可是给你罪受了?”
    “王爷性子温厚,怎会给女儿罪受?”她笑着宽慰母亲,招手叫众人都退出屋外,才将二人几日来的相处告知母亲,任母便更揪心起来,“这都成婚三日,还未圆房?府里也不要你主事,一切听一个已经入土之人的?这是什么道理?女儿呀,这还是性子温厚?这还不算给你罪受?”
    她甩着帕子起身,“我这就找你父亲去,让他问问圣上为我家挑的半个儿子,就是这般对我们女儿的吗?”想起已经过世的儿子,她便更支撑不住,“晗罄是骄纵了些,爱逞口舌之利,可是在家里,对你,对我们,何曾给过半点气受?若他活着......”哽咽着捶胸抹泪,“这都是什么事啊!”
    “事已至此,母亲切莫悲恸!当心身子!”任唅瑶将母亲扶回塌上,送了盏茶水缓神,垂头轻声道,“女儿倒很羡慕他的王妃。”
    这没头没尾的话叫任夫人有些愣怔,许久,才听女儿又轻笑一句,“可是如今,女儿才是他的王妃。”
    这孩子......她知女儿饱读诗书胸腹只有丘壑,也知这些年的教养足以她应付王府中事,既然她这样讲,木已成舟,女儿已入王府,未来之事还是要她自己决断,她已经为儿子操心太多,如今,再无心力为女儿奋战到身死了,便也慢慢认了这事,只紧紧握着任唅瑶的手,“凡事,多思量些,王妃例子在前,行差踏错可就是万劫不复啊!”
    “女儿知道,”任唅瑶叫母亲放心,又略坐坐,用了午膳,盛暑天里,看着李琛无心玩闹,也便各自散去,策王府的马车便又早早回来王府,桑落陪着任唅瑶目送李琛回了书房,又慢慢往岸芷院来。
    “小姐,他这匆匆回来,可是为着置备明日娶那位过府的事情?”
    “你瞧着像吗?”任唅瑶看着紧闭的屋门默默摇头,“锦溪阁听说是新打扫出来的空置院子,连大红喜字,都未贴上一张呢,明日便是婚期,王府至于如此仓促?”
    “那王爷只是什么意思?”桑落更不解了。
    “一下子娶了两个,却没有一个能叫他放下心上人罢了!”任唅瑶轻笑,“王爷的心思,其实好猜的很!”
    任唅瑶朝着小院走去,脚步轻快,等合上房门才叮咛陪嫁来的奶妈方姑,“明日枫六小姐入府,乳娘记得叮嘱好了咱们的人,都按着本分行事,别多说一字,多看一眼,府里还有先王妃的人呢,别生了口舌是非,叫王爷难堪。”
    “不过是个侍妾,小姐本不用放在心上,太后娘娘都说了,就抬一顶轿子的事,又无大宴,哪里能冲撞到什么呢?”桑落嘟嘴道,“而且出身行伍之家,年纪轻轻就跟王爷勾三搭四闲言碎语的,定是个不知礼义的小妖精!”
    任唅瑶自己摘着钗环,并不看桑落,“乳娘,要你提点众人,头一个要防的便是桑落这样多嘴多舌又不知进退的丫头,府里该怎样罚,此刻便怎样罚吧,也给众人做个样,别以为离了任府主母,我这个小姐不能掌事。”
    “小姐!”桑落不无震惊,“奴婢不过是在小姐面前说出实情,小姐为何便要罚我?”
    “在我面前?”任唅瑶冷了脸色,“方才在母亲面前,摇头叹气满脸委屈的难道不是你?那日在王妃院中,要冒失打翻茶水的不还是你?我未曾说了什么你便已经道出多少不快来,不比是我说的我做的还可信几分?”
    她摔了篦子,“乳娘,带出去!让她长长记性!”
    桑落便只能捧着茶盏跪在院外,任府的规矩便是如此,夏日的茶水要蒸发干净才许起身,冬日便要等茶水结冰才许回房,春秋便更惨些,要等手里的迎春和秋菊枯萎失色才许起来,便也给了主子些方便,若要宽宥,只需将茶盏水倒的少些,或者中途不忍,过来讨茶喝掉,便也可以起身了,只是这一日,桑落手里茶盏是满杯,任唅瑶紧闭院门并未现身,直到黄昏,杯中还有浅浅的水,许钿有些不忍心,过来后园收竹帘的时候“不慎”撞倒了桑落,将她杯盏打翻,自己进去请了侧妃的宽恕,方姑才出来叫桑落起身。
    暴晒半日,桑落已是头晕眼花,被几个丫头扶着回了房,桌上已放着解暑的汤药,方姑亲自给她端来,“喝吧,小姐特地叫人给你备下的,许你明日歇着,好好想想往后在这王府该如何行事。”
    桑落眼泪落在汤碗里,哽咽点头,“桑落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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