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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望着青萝被内廷司带走,洪福冷眼看着那人弓着身子退出门去,冷喝道,“问话便是问话,若伤了一片油皮,仔细王妃扒了你们的皮。”
“公公放心,公公放心。”堆着满脸的笑扭身,再望去,便是匆匆行路了,青萝被两人反制着手,行的磕磕绊绊,却始终未再回头,烟萝追了两步,被洪福拦下,“眼下,出宫最紧要。”
出宫去,得出宫去。
烟萝终于定了心魂,随在洪福身后出来,“你虽有策王府出入宫禁的腰牌,但只怕此刻也无人会行,我这里有御前宵禁出宫的对牌,你只管随着我出去,送你出了宫门,我再回来就是。”
“好,我跟着你。”烟萝跟在他身后,“洪公公,谢你帮我们。”
“说的什么话,顺手的事。”洪福笑笑,挥了挥拂尘,朝前行去。
原以为有洪福在,出宫是无比顺利的事,未曾想,今日守在垂花门前的,是内廷司掌司南唯辰,远远望着洪福过来,便已经扬乐乐笑脸,“洪公公,这么晚了,还要出宫去呀?”
“陛下圣心,交代了些事情,关乎陛下万寿节庆的事情,不当紧,却也繁琐,咱家想趁着陛下歇了,先出宫安排着。”洪福笑着搭话,却把烟萝藏在身后暗影里。
“万寿节的事,再小也是大事,应当的。”南唯辰笑着伸手,“例行公事,公公海涵。”
洪福解下腰牌递上去,“无妨,都是为陛下办事,应当的。”他朝着身后人努嘴,“这是御前的婢女,随咱家一起出去的,掌司记下。”
“好。”南唯辰把腰牌在宣纸上拓印下来,再拿帕子擦拭,洪福正要伸手接过,却听得身后骡铃响,回身看去,正是赵美人的婢女,想必也是要出宫办差,便领着烟萝快走一步,给她腾挪地方。
“诶,这不是烟萝姑姑吗?怎么王妃禁足在宫里,你却急着出去呢?”那婢女摇着木鞭,看似不经意的疑惑问道。
“姐姐错认了。”烟萝低头答话,将脸埋的再低一些,已经晚了,南唯辰已经挥手叫人凑上来查看腰牌服制,洪福手握着拂尘挺身站着,“怎么,咱家的话你也信不过吗?”
两个人停在烟萝身前,进退两难。
正僵持着,那边突然听人喊,“洪公公,陛下醒了,正传您过去呢!”
正是机会脱身,洪福笑着,“看来今夜是没空出去了,南掌司您忙着,咱家改日再来拜会。”烟萝随着洪福弯腰福身,缓步退了下来。
待行的远了,两人都偷偷吐了口气,也不知方才是谁喊了那声,想必,也是认出烟萝要帮着策王府的人吧,脱身是容易的,要出宫却是难事,烟萝依旧愁眉不展。
“无妨,若无计脱身,便由我替你送信与策王爷。”洪福劝慰她。
“你是御前的人,无皇命不可偏颇任何人。”烟萝柔声道,“你已经帮了我们许多了,你万万不能再参与此事,届时正需你在陛下面前说上几句,只怕陛下也不会信你。”
“那,为今之计,你要怎么做?”洪福问她。
“若是许擎在就好了。”烟萝突然这样讲,要是他在,凭他的身手,定能保护王妃万全,不会被那人在屋内施暴,便不会有这许许多多的事情,便是有,这宫墙也拦不住他的身手,只是,他不在。
洪福微微一怔,随即淡淡一笑,“许侍从,身手是不错。”
烟萝低头不语,行在甬道,突然停下脚步,“公公回太极殿去吧,烟萝便不打搅了。”
“你去何处?”洪福问她,如今这宫中,内廷司闹出这样大的动静,哪里还有策王府人容身之处?
“公公不必知道,只要记着,自太医院出来,你便再未见过我。”烟萝微微福身,“至于传信给王爷,策王府中,也应该有可用得上的人。”
洪福思量一瞬,便想到了,“墨染那孩子,确实机灵。”
烟萝笑而不语,转身离去,甬道深深,很快的,那宫灯便再照不到她的身影了。
垂花门前,骡车上的女子跳下车来,贴近南唯辰身侧,“要审的人已经押入内廷,大人别在此处耽误工夫了。”
南唯辰微微狭目,手指在下巴上捻过,“这宫门风声甚大,还是内廷司里办案子舒心,”他撩衣迈步,“回内廷司。”
而此刻的墨染,也正如热锅上的蚂蚁,团团乱转,没了章法。
若有大事,他要报与王爷知晓。
王妃出门不久神威军便围了府衙,他想着是出了事,只想等着王妃回来定夺,却在矮墙下,听到了两个兵役的对话。
“你说那王妃,还回得来吗?”
“做下这等事情,还有脸回来?便是她有脸回来,内廷司那边,能叫她回来吗?便是内廷司能放过她?”
“真是作孽,那人腌臜不堪,怎么就能跟王妃勾搭上?”
“那梓木商行才是作孽,上上下下没留一个活口,连掌柜的事发之后都服毒了。”
“给王妃通奸行便利,死了都便宜他了。”
他们还在掰扯八卦,而墨染已经不敢听下去,他蹑手蹑脚离开,跑去马厩要套马打侧门离开,未曾想,马厩竟然空着,石槽里,还有未吃尽的干草,他正诧异间,听身后人问,“小子,你这是去哪儿啊?”
回身,一身银甲闪闪发亮,手紧握在佩剑上,他没来由的慌乱,像后退一步,“小人记性不好,忘了今日是否填过草料,故而来看一看,不想这马厩居然空了,正想着丢失了马匹,王爷该如何责罚小人。”
见他靠着木栏的慌张样子,那几人都笑起来,“这儿的马匹还算精良,哥儿几个瞧着好,拉去校场溜溜,放心,怪不在你身上。”
简直强盗!他心里骂!
“是军爷拉走了啊?”墨染做出喜出望外的模样,“既然如此,那小人就放心了。”
“去吧去吧,没事别出来乱跑。”那人拍着他的肩膀,像是教训亲密无间的兄弟,墨染吃痛缩着肩,就听有兵士跑进来,口里喊着“不好了!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