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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人要在这生死关头磕头成婚,可是父亲灼热温暖的眼睛注视着,盈月还是乖乖跪倒,李璟无法,也只能跪下,拓跋王看着两人头齐声磕在地上,眼中含泪,“本以为不能看我月儿大婚为此生之憾,如此,便再无牵挂了。”
“父王——”盈月爬起来,拉扯着他的衣袖,“我们快走吧!离开这儿!”
拓跋王轻轻推开她是手,“阿布不走,阿布留在这儿,陪着娜仁在这儿!”
娜仁,父王总这样称自己的母妃,意为向阳花,这是母妃爱上父王时候为自己取的拓跋名,她曾说,父王是他的太阳,是草原上最耀眼光亮的太阳,盈月每每听到父王这样讲,都是满满的欣羡,她也要寻一个太阳一样的男子,同她一起照耀在穹顶,可是此刻,她唯有酸楚,她看到了敌我悬殊,知道已难一扛,她要救下她的阿布!她需要阿布!像母妃一样需要!
“阿布,陪月儿走好不好!”
“月儿求求你!别离开月儿好不好!”
“阿布,别丢下月儿!”
盈月的哭喊声声泣血,李璟亦是心痛,可是拓跋王丝毫不为所动,他抓住李璟的手,“孩子,带她走,护着她回到代朝!”
李璟含泪点头,手伸向盈月,盈月回头望向他,“快,跟我一起求父王啊!他会跟我们走的!”
她说的是“父王”,她已将自己视为夫婿,李璟望着眼前的父女,心中满是不忍,他身在宫廷,父皇母妃虽长伴,可是今日的拓跋王给他的感觉,才是父亲的疼惜,托付,血肉;他的父皇,并未给他这样的触动,而盈月滚落的眼泪,每一滴,都叫他心痛,是渗入骨络的疼痛,他依稀记着,当日的落葵,也落过泪,也曾这般无助,也曾望在他的眼里,可是那时的心疼惋惜,也同今日不同——
“王爷......”他还是向拓跋王伸出了手,“随我们一起走吧!”
拓跋王大手抚摸盈月的脸颊,为她拭去腮边的泪珠,回头嘱咐他,“孩子,以后,可别叫她再哭了!她爱笑的,这帐里,天天都笑个不停!”
李璟毫不犹豫的点头,“我会护着她,不让她哭,只要她笑!”
这应该是句敷衍,是句情急之下的应和,可是他的目光落在盈月朦胧泪眼上,手指攥紧,他担心,自己的双手,会落在她的脸颊上,他承认,这一刻,他动心了!他想要保护眼前人。
只是刀锋不给他这样的机会!
杀喊声已经越来越近,王帐已渗入鲜血,他来不及再劝,想要强行带着拓跋王离开,但却不是这个草原汉子的对手,他不费吹灰之力便挣脱了他的手,将盈月推到他怀里,提起脚边匕首划破后帐,命令道,“带她走!”
盈月弯弓搭箭,“我不走!要死,我跟阿布一起死在这里!”
无谓的牺牲,李璟伸手上来,“听话,跟我走!”
“不!”盈月拒绝的很干脆,“怪我带你到此险境,你们可以自己离开,我是拓跋的公主,是阿布的女儿,我得留在这儿!”
“好,”李璟点头,“既如此,我陪你一起!”
盈月终于露了笑脸,看着李璟站到自己身侧,笑出又一波眼泪,“来世,我们还做夫妻!”
“来世的事情谁说的准,”趁她不备,李璟手里横刀磕在她脖颈上,盈月登时晕厥,李璟将她揽入怀中,“要做,就做这辈子的夫妻吧!”将她扛在肩头,他心里将后话补足,拓跋王吻在女儿额上,推他离开。
池荫柏也随着出来,王帐也正是此刻被攻破,大军涌入,都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之中,无人阻拦扛着伤病退出阵地的兵士,盈月再醒来时,已经被捆在李璟背上,马蹄下黄土轻扬,往拓跋边境而去。
“阿布——”她朝着坦洲草原的方向,哭吼出声。
李璟并不理她的哭喊,失去唯一的亲人,需要一场发泄,所以任凭她在马上挣扎,对着他的后背肩头啃咬,他都默默忍着,马鞭狠狠抽打,不敢停下,若被安南王发觉派兵追来,他们三人无力自保,只会土埋黄沙,盈月闹够了,骂累了,又许是被颠晕了,许久之后,便安安静静爬在了他的背上,李璟终于松了口气,却感受到了背上洇湿的衣裳,穿心而来,灼痛了他。
关隘还有一日路程,她们三人离去之后,一行只能原地安帐,等她们回来时候已是深夜,篝火只有余热,随着草原上的夜风闪着红色的光点,依稀看得到有人等在帐外,是侍卫长谷钧和赋风。
马蹄声音近了,只有两匹骏马,看着像是兵士装束,谷钧忙吆喝着喊兵士戒备,李璟看着红缨枪指过来,忙勒马停住,“是我!”
“王爷回来了——”赋风第一个喊起来,“是王爷回来了!”
李璟解了身上的绳索,叫赋风先将盈月扶下马,她并未睡着,一双眼睛大睁着,盯着李璟,那目光像夜间山林里的小兽,李璟不敢迎,他只是默默下马来,命人去请太医,“给公主送一盏安神的汤药。”
帐内,落葵目睹着李璟目送盈月回帐的神色,他面上的复杂情绪被这个同样敏感的女子一一剖析,再李璟未回身寻找她的睡帐之时,吹灭了灯,而池荫柏,他只是默默的牵马栓在帐外,一日奔波,实在乏累,可是却翻来覆去睡不安稳,便出来行走几步,在静谧的夜里,看着那亮灯的营帐里姑娘摔了汤碗,他紧几步走过去,帘外,遇见了同样疾步而来的李璟。
“微臣见过王爷——”他拱手行礼。
李璟伸手想扶他一把,目光却只是盯着帷帐,见他目光也追寻着,讪讪的缩回了手,“池公子也睡不着吗?”
“微臣担心公主。”他据实回答,“王爷也是来探望公主的吗?”
“本王......”他搓搓手,转了话头,“本王伤了些筋骨,来找太医看看!”
“这样啊,”池荫柏淡淡应和,“那臣便请太医往王爷营帐去。”
“如此......甚好!”李璟最后望了望营帐里的人影,踱步离去。